第七章
宫宴结束,傅寻骁坐在回府的马车中。
想着宫宴上,陛下时不时看向他的眼神,他的心底翻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指尖无意识叩着膝头,唤来随行侍从:“公主如何了?有没有歇下?大夫开的补药,可按时趁热服了?”
话音落下,他又眉峰一蹙,改口催促车夫:“算了,快些赶回府中,我亲自去瞧。”
沈令瑶素来是娇气性子,从前指尖擦破一点薄皮,都要红着眼圈缠他哄上大半日。
现在被剜了心头血,受了这么大的罪,肯定是又在府上闹脾气了。
念及她往日拽着他衣袖撒娇的模样,傅寻骁紧绷的下颌不自觉柔和几分,眉眼间漫开一层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纵容。
也就是这时,马车忽然停下,车外传来一道清朗女声,正是卫惊云。
傅寻骁下了马车,就见她一身劲装,面色依旧泛着病态苍白。
卫惊云立在车前,想到他为了自己对公主动了刀子,眼底不由划过一抹得意之色。
“多谢世子救我性命,这份恩情,惊云永世难忘。不知昭宁公主现下身子如何?听闻世子打算待南疆使臣走后,便带公主远赴封地,当真?”
她微微蹙眉,眼底漾起恰到好处的愧疚:
“说到底,皆是我的过错。”
“若不是我屡次惹公主心生嫌隙,世子也不必离开京城。此事因我而起,我即刻入宫面圣,向陛下禀明一切,就算要受责罚,那也是我受。”
傅寻骁回的很快,语气里藏着不自知的维护:
“此事与你无关,令瑶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前往封地是我主动提的,与她无关。”
卫惊云听着,指尖悄然攥紧。
再抬眼望向傅寻骁的时候,眼中坚定了下来:
“世子,若我不在乎名分,只求能伴在你身侧,你可愿意?”
“你我幼年相识,早有羁绊,当年若不是陛下一道赐婚圣旨,硬生生将你与昭宁公主绑在一起,本该相守相伴的人,是你我。”
傅寻骁闻言骤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长久以来,他只当自己对卫惊云的惦念,是独属于他一人的一厢情愿,从未想过,卫惊云竟也存着这般心思。
可错愕过后,他心中只剩清晰的决断。
他后撤半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惊云,我与令瑶早已奉旨成婚,她金枝玉叶身为公主,本就是下嫁给我,我绝不能负她。”
他目光落在卫惊云苍白虚弱的脸上,放缓几分语气:
“将军身上毒素刚解,身上还有旧伤,今夜宫宴又饮了不少酒水,身子扛不住劳累,还是早些回府静养歇息。”
说罢,他不再看卫惊云眼底挽留不舍的神色,转身正要回到马车中。
侯府管家却连滚带爬冲到马车旁,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世子!大事不好!”
“就方才没多久,南疆使臣的仪仗队伍方才从侯府经过,昭宁公主……已经换上和亲嫁衣,跟着南疆使团离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