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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住院那天,陆嘉述答应会来。
我没有告诉他南城的调职申请已经通过,也没有提父亲需要长期治疗。
我只是想看看,在知道我真正需要他时,他会不会来。
上午十点,父亲被推进检查室。
我坐在走廊里,收到陆嘉述的消息。
临时有事,晚一点到。
父亲看见我盯着手机,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年轻人工作忙,不用非让他过来。”
“您还没见过他。”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父亲不知道,我和陆嘉述已经在一起四年。
最初不告诉他,是因为我不确定这段关系能走多远。
后来想告诉他,陆嘉述却总说再等等。
等到最后,我身边所有重要的人,都只知道我有一个不愿露面的男朋友。
而他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我这个女朋友的位置。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陆嘉述始终没有出现。
医生出来交代情况时,我一个人听完所有安排,又一个人签了转院申请。
父亲需要在半个月内去南城接受下一步治疗。
正好,我的新工作也在那里。
过去一个月,我一直犹豫。
如今不需要犹豫了。
下午,陆嘉述终于打来电话。
**里很热闹。
“检查结束了吗?”
“结束了。”
我问他:“你在哪里?”
他停顿一下。
“陪栀雪挑生日聚会穿的衣服。”
“她不认识其他人,第一次见我的朋友,不能太随便。”
我望着检查室紧闭的门。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陆嘉述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本来准备过去,但栀雪接到****电话,情绪突然不对。”
“晚澄,她也算**妹。”
“你就当帮我一次。”
帮他一次。
这四年,他最常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他工作不稳定,让我替他向姐姐隐瞒。
他想换住处,让我先替他垫付押金。
他心情不好,凌晨两点也要我赶过去。
我每次都帮了。
因为我相信,爱一个人就是愿意在他需要时伸手。
可陆嘉述把我的付出当成了取之不尽的东西。
“我爸下周转去南城。”
我直接告诉他。
“我的工作也调过去了。”
电话那端骤然安静。
几秒后,他沉下声音。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一个月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反问:“告诉你之后呢?”
“你会跟我走,还是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乔晚澄,你别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挽留,而是认为我在逼迫他。
我闭了闭眼。
“周六,我会去你的生日聚会。”
“有些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他的语气缓和了。
“你愿意来就好。”
“晚澄,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我在暗处等,他在光里选择别人。
挂断电话后,我替父亲办好出院手续。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陆嘉述的衣服占了半个衣柜。
他的***放在电视柜里,充电线被我整齐地绕好。
浴室里有他惯用的洗发水,厨房里还有我早晨替他准备的速冻馄饨。
我一样一样拿出来,装进纸箱。
四年感情,最后只装了三个箱子。
傍晚,陆嘉述突然回来。
他推门看见客厅里的纸箱,脸色瞬间变了。
“你真要走?”
“嗯。”
“为了今天我没有去医院?”
“不是今天。”
我将他的书放进箱子。
“是很多天。”
“是你答应见我爸却去陪栀雪看电影,是我发烧的时候你说忙,转头替她搬家,是你在所有人面前把我介绍成姐姐。”
“也是你公开追她之后,还要求我和以前一样等你。”
他走过来,按住我正在收拾的手。
“我承认最近忽略了你。”
“可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
“南城的工作能不能不去?叔叔治病,我可以托人帮忙。”
我抬头看他。
“如果没有林栀雪,你会跟我去吗?”
他再次沉默。
我挣开他的手,继续收拾。
陆嘉述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你不是不知道,我刚在这里稳定下来。”
“我不可能因为你突然要走,就丢下所有事情。”
“我也没有让你丢。”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放进箱子。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丢下自己。”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第一次意识到,我真的会离开。
可下一秒,林栀雪的电话打来了。
陆嘉述看了一眼,没有接。
手机很快又响。
第三次时,他还是拿了起来。
林栀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嘉述,我试礼服的时候把脚扭了,你能不能来一下?”
他的眉头立即皱起。
“严重吗?”
“好像肿了。”
陆嘉述看向我。
我什么都没说。
他迟疑片刻,拿起车钥匙。
“我送她去医院,很快回来。”
“晚澄,箱子先别动。”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
却像替我们四年的关系,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我把他的钥匙放在纸箱最上面。
随后给搬家公司发去消息。
明天下午可以过来。
陆嘉述不知道。
他所谓的很快回来,是三天以后。
而那时,这个家里已经不会再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