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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栀看见门禁表,第一反应是摇头。
“不是我。”
许听澜将记录推到她面前。
账号、时间和设备编号写得清清楚楚。
“我的账号早就交给助理使用,可能是别人操作的。”
严警官站在门口。
“那就请贺小姐配合调查,提供账号使用记录。”
贺沉川没有再让律师阻拦。
他看向养妹,语气第一次带上质问。
“你为什么要锁门?”
“我没有!”
贺明栀急得眼泪直落。
“当时发布会的数据正在备份,技术人员说打开七号录音室可能导致整层断电。我只是按照提示,确认暂时维持系统。”
“你知道听澜在里面吗?”
“知道,但我以为没有危险。”
贺沉川沉下脸。
“警报已经响了。”
她抓住他的袖口。
“哥,你当时也同意先备份数据。你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我。”
病房安静下来。
这是贺明栀第一次撕开他的遮掩。
贺沉川的确没有操作锁门。
可他站在总控屏前,看见了全部警报。
他选择默许。
严警官将两人的反应记下,随后带贺明栀接受询问。
等人离开,许听澜在手机上打出一句话。
“她不是**妹,对吗?”
贺沉川身体微僵。
她早就觉得他们之间不正常。
他会训斥贺明栀,会被她激怒,会为了她违背家族。
那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应有的边界。
男人坐到病床旁。
“明栀是父亲朋友的女儿。十岁那年,她父母去世,才被接到贺家生活。”
“你爱过她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许听澜把离婚协议再次递过去。
贺沉川仍旧没有签。
“那是过去。”
“娶我也是为了她?”
“不是全部。”
“有多少?”
他移开视线。
“爷爷不允许我和明栀在一起。她被送去国外后,情绪一直不好。两年前,爷爷答应,只要我结婚,就允许她回国发展。”
许听澜盯着他。
原来那场她视为命运馈赠的婚姻,只是一张交换凭证。
贺沉川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声音艺术展。
她坐在他身边,兴致勃勃讲了半小时。
从展品聊到录音设备,又聊到小时候和姐姐偷偷录雷雨声。
助理嫌她吵,准备请她离开。
贺沉川却阻止了。
他看着她,只说了三个字。
“我在听。”
她为这三个字动了心。
后来他总愿意坐在她身边,听她说个不停。
她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觉得她条件合适。
家世不算低,继承了珍贵版权,又足够爱他。
更重要的是,她热烈、坦率,不会怀疑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接近自己另有目的。
许听澜输入:“你什么时候拿走《鲸落》?”
“半年前。”
“从哪里?”
“你姐姐的档案室。”
“密码只有你知道。”
“你告诉过我。”
她记得。
结婚一周年,她带他去过那里。
她对他说,姐姐留下的每一道声音都是自己的家人。
他抱过她。
还承诺不会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触碰任何东西。
正因为如此,档案室才对他毫无防备。
许听澜闭上眼,不再看他。
贺沉川握住她的手。
“我承认最初的婚姻有其他原因。但这两年,我没有亏待过你。”
她睁开眼,输入:“你不吵我,不骂我,给我钱,就算爱?”
“我容忍你所有习惯。”
“容忍不是爱。”
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不会把她鲜活的表达当成需要忍受的噪声。
更不会在她失去声音以后,觉得只要支付治疗费便能弥补。
贺沉川还想开口,苏棠带着公证人员赶到医院。
“许小姐名下的私人档案室昨晚被人打开,里面的录音母带全部失踪。”
许听澜猛地坐直。
苏棠扶住她。
“门锁没有破坏痕迹,使用的是正确密码。”
贺沉川立刻否认。
“不是我。”
许听澜在手机上输入:“知道密码的只有你。”
他皱起眉。
“我会调查。”
“你没有资格。”
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待贺沉川替她查明任何真相。
他既是伤害者,也是获利者。
苏棠把另一份材料交给她。
“还有一件事。贺明栀提交参评的全部作品里,不止《鲸落》来自你姐姐。”
过去五年没有公开的七段录音,全被换上了贺明栀的名字。
而其中一段,是许清和去世前留给妹妹的私人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