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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诊结束,医生说需要长期康复。
我把许棠的备注从“棠棠”改成全名。
然后给婚礼策划发消息:“明天礼服试穿,我会到。”
对方回复:“许女士已提前过去确认细节。”
我盯着那行字。
心里没有半点期待。
第二天下午,我坐轮椅到礼服店。
玻璃门推开时,店员笑容僵在脸上。
镜子前,林澈穿着我的新郎礼服。黑色礼服剪裁合身,袖口别着一枚银色袖扣。
袖扣上刻着两个字母。
Z&X。
周砚和许棠。
那是我亲自选的。原本打算婚礼当天戴。
许棠站在林澈身后,正低头替他整理袖口。
林澈从镜子里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
“周哥……你别误会,是许老师说我身形和你差不多,礼服师临时缺模特,我只是帮忙试一下。”
我没看他,只看许棠:“我的婚礼礼服,需要他来试?”
许棠皱眉:“只是试穿,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看。”
我指向他的袖口:“那这个呢?”
许棠顺着我目光看过去。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袖扣还在林澈手上。
“回头消毒。”
我笑了:“许棠,你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吗?”
她脸色微变。
林澈连忙低头,眼眶迅速泛红:“周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对你这么重要。我现在就脱下来。”
他说着要解袖扣,手却抖得怎么都解不开。
许棠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别慌。”
然后她抬头看我:“周砚,一个袖扣而已。”
“不是袖扣。”
我看着她:“是我的位置。”
许棠像被刺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感情上扯?礼服可以重新做,袖扣可以重新换,婚礼也照样举行。你到底还要我让到什么程度?”
我反问:“让?许棠,你觉得你是在让?”
她脸色更难看。
林澈声音轻得发颤:“许老师,我是不是不该来?周哥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许棠几乎是本能往他身前挡了一步。
就是这个动作。
让我忽然想起雪崩那晚。风雪压下来时,没有人挡在我前面。
我打了二十六通电话,也没有人接。
可林澈只需红一下眼,她就会立刻站到他面前。
我没有再争。
只是从包里拿出平板,放到桌上。
许棠皱眉:“这是什么?”
我点开视频。
屏幕里,是山下观景台原片。雪夜,灯光,相机。
林澈站在雪地里,说这是他人生第一场雪。
许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画面被放大。屏幕上亮着我的名字。
一次。两次。很多次。
林澈低声说:“许老师,能不能先关掉?震动声真的会影响收音。”
许棠看了手机一眼:“他可能又在生气。”
林澈迟疑问:“万一有急事呢?”
许棠沉默几秒,淡声说:“他是救援工程师,能有什么急事。”
然后,她按下关机。
视频结束。
许棠脸色白得吓人。
她嘴唇动了动:“周砚,我不知道你那时候……”
我打断她:“你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婚礼取消确认单。
“策划那边,我已经通知过。”
许棠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婚礼取消。”
“不是延后?”
“不是。”
她呼吸乱了:“周砚,你就因为一件礼服?因为一段视频?因为我没接电话?”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不是因为你没接电话。”
“是因为我快死的时候才明白。”
“你不是来不了。”
“你只是觉得,我可以等。”
许棠眼圈瞬间红了。她想上前。
我又拿出第二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文件最上方,几个字清清楚楚。
《离婚协议书》。
我已签好名字。
“许棠。”
“婚礼取消。”
“婚也离了吧。”
她伸手去拿协议,指尖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林澈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倒进她怀里。
“许老师……我喘不过气……”
许棠本能扶住他。
我静静看着这一幕,然后推动轮椅往门口走。
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
最后一次回头。
“许棠。”
她猛地抬眼,眼泪砸下来。
我说:“你现在追出来,我至少相信,你是真的想解释。”
她脸色惨白,脚步刚动了一下。
林澈却死死抓住她的袖口,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碎。
“许老师,别走……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