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泠接过茶盏暖了暖手，笑意还没收：“那他今日见你去问，是怎么答的？”

素心撇撇嘴：“板着脸，奴婢还没开口，他就说‘快了’，奴婢又问路上可平安，他说‘嗯’，再问——”

“再问他便转身走了。”拂柳憋着笑接话。

李昭泠想象俟咄那副招架不住又不好发作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笑：“也难为他了。”

素心嘀咕：“奴婢瞧他倒不像不耐烦，就是不会说中原话，怕说多了露怯。”

青黛又从帐角端来一碗羊乳羹：“公主先用些垫垫肚子，晚食还要等一会儿。”

李昭泠接过来，羹还烫着，白气袅袅。她低头抿了一口，奶香醇厚，甜味压得刚刚好。

她又抿了一口，抬眼看她们：“你们几个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青黛点头：“王庭里的人待咱们客气。”

听兰站在一旁一直没作声，这时才低声问了一句：“公主，您当真要留在这里？”

李昭泠：“嗯。”

素心皱眉：“公主，他是不是强逼您了？您别怕，咱们人多——”

“人多？”李昭泠忍不住笑了一声，“打起来，是你们四个一齐上去给他递绳子呢，还是让他一次捆五个省事儿？”

四人：“……”

“行了，没你们想的那样，是我自己要留下的。”

青黛张了张嘴，听兰却先一步开口：“那公主是为了大岐？”

李昭泠捏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语气轻飘飘的：“因为他长得好看。”

四人再次：“……”

李昭泠放下碗，看着她们：“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他没逼我，婚约是我亲口应的。”

“乌绥已灭，和亲之约自然作废，可奚律轲凛未死，迟早会卷土重来。咱们几个势单力薄，真要走，路上不知会碰上什么，倒不如先留下来，至少现下看来他待我并无恶意。”

“再说，当初在大岐他救过我一命，如今他又救了我一次。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情我总得认。他既想娶，那我便嫁，权当还了他这份救命之恩。”

“至于大岐——”她顿了顿，“大岐如今经不起战事，我若留在此处，奚律轲凛的目标是我，便不会轻易对大岐动手，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大岐与阿史那的关系。”

“更何况我提了六个条件，他一个不落全应下了。这桩婚事，眼下看，于我于大岐都不算亏。”

李昭泠说完伸手拈了块点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苦着脸做什么？”

四人抿着唇没应声，听兰沉默片刻，问：“那公主，您对他……”

“有。”李昭泠咬了口点心，含混道，“我不是说了么，他长得好看，我喜欢好看之人。”

四人：“……”

青黛无奈：“公主，您这算哪门子理由。”

李昭泠弯了弯眼：“怎么不算？”

“那安郡王长得也不差，公主怎么不喜欢？”

“谁？李淮谌？”她眉梢动都不动一下，“他还没我阿兄好看呢。”

她放下点心，拂了拂指尖碎屑：“行了，你们先在这儿候着。听兰，随我出去一趟。”

另一边，主帐内。

阿史那衍半倚在主位上，指尖转着一枚骨制扳指，案上摊着几张羊皮信。

“赤那传回来消息，羌渃那边有动静了。”

俟咄道：“奚律轲凛到了之后，羌渃老可汗倒是见了，不过只留了三日，便让人送他去了北边别帐，看样子，没打算立刻借兵。”

阿史那衍“嗯”了一声，“猜到了。”

“另外，几部首领方才都遣人来问了，可汗带回来个中原公主，他们想见见，要不要给他们回个话？”

阿史那衍勾了勾唇，嗤笑一声：“耳朵倒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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