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两页就合上了，杏眼弯起来笑得明媚，一把将书抱在怀里：“好，十日后交货。”

赵宁轩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看来在裴府活得不错。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可没这么好看。”

岑杉把书往怀里收了收，两只手拢着，嗓音轻快：“那可不，我在哪都能过好。”

赵宁轩没说话，低头把案上的几本书归了归位。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平的：“那早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他偏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偏西的日头，“你一个人来的？”

“巧意跟着呢，我让她去前边买栗子了。”岑杉站起来把帷帽重新戴上，垂纱落下来之前冲他摆了摆手，“十日后见。”

她抱着那本话本出了书铺的门，帷帽遮着视线不太能看清路，她低头看脚下的青石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巷子往外走。

巧意还没回来，她想着走到巷口去等，刚拐过巷子的弯，迎面一个人走得急，她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那一下撞得实在，她整个人往后仰，怀里的书脱了手，帷帽也歪到了一边。

她以为要摔个结实，腰上忽然揽过来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把她捞住了。那只手温热有力，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觉到掌心结实的力道。

岑杉赶紧扶正帷帽，脸上一层薄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那人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从帷帽的垂纱外传进来，温润得很，像春日里化了冰的溪水：“无碍。”

那声音实在好听，不疾不徐的，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岑杉心里头好奇，借着扶帽檐的动作从垂纱底下偷偷瞟了一眼。

那人站的位置正好背着西斜的日光，身形修长挺拔，穿一身竹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

再往上看，那张脸生得温润如玉，眉目清隽疏朗，鼻梁挺直，嘴角噙着一点极浅的弧度，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通身的气度看着就不像寻常人家的。

男子也看见了她。

帷帽的垂纱被掀开，半边脸从纱帘后头露出来。

杏眼微圆，睫毛浓密，鼻尖小巧翘着，唇色淡淡的带着一点自然的红润，整个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大约是被撞得有些懵，杏眼睁着里头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惊慌，那模样落在人眼里，竟比方才那声音还要让人心头一动。

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眉梢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些意外。

岑杉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赶紧把帷帽扶正了垂下头。

恰好这时候巧意抱着一包栗子从巷口跑过来，嘴里喊着“夫人夫人”，岑杉冲那男子点了点头算是致意，转身就快步走了。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一阵风把她身上那点淡淡的香味送进了他鼻端，清甜里透着一丝暖意。

男子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追着那道戴着帷帽的背影拐进巷口的人流里消失不见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扶住她腰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捻了一下，仿佛那截细腰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里。

巷子口，巧意抱着栗子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夫人，方才那是谁呀？”

岑杉随意道：“不认得，撞上了人家扶了我一把。”

巧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把栗子塞到岑杉怀里。

岑杉抱着那包热乎乎的栗子上了马车，帘子落下来把外头的街景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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