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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大姐用轮椅推着我飞跑,一路絮絮叨叨。
“哎呦喂!听说护士发现的时候,那卫生间里全是血!造孽啊!”
“也不知道死了没?”
我太阳穴突突跳。
“你别说话了。”
她悻悻闭嘴。
“哦哦。”
许宁还是被抢救了过来。
但医生说,她右手神经严重受损,恐怕再也无法完成精细作业。
许宁专业绘图,恐怕职业生涯要止步于此。
许阿姨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晴晴,你们三个人的事,宁宁都和我解释过了。”
“我知道宁宁对不起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劝劝她别做傻事了。”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算我求你!”
说着,她就要朝我跪下。
短短几天,许阿姨的头发就白了大半。
自我妈走后,许宁就隔三差五带我回家吃饭,说是许阿姨交代的。
许阿姨平日给许宁买了漂亮衣服鞋子,也总不忘送我一份:
“小女孩儿,就要拾掇的漂漂亮亮的。”
许阿姨那些年对我的好也是实打实。
我连忙扶她起来。
“我会好好劝她的。”
进病房时,许宁正定定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朝我扭头,眼神苍老的像一口枯井。
“晴晴,你来了。”
“对不起啊,害你失去了孩子。”
我摇着轮椅在病床前停下。
“我吃了太多精神类药物,孩子本来也不能留。”
视线在她裹着纱布的手腕落下。
“叔叔阿姨养你不容易,你这是何苦呢?”
许宁的嗓音又干又哑,像被火燎过。
“上午听说你醒了,我很高兴。”
“可是我欠你太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所以,只能把这条命还给你,就当是赎罪了。”
我摇头。
“不用,只要你每天愧疚的活着,比什么赎罪方式都好用。”
许宁咧开嘴,笑的很难看。
“晴晴,你还是那么心软,这要改。”
言尽于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住了几天,医生终于宣布我可以出院。
我原打算直奔机场,立刻离开北城。
沈今宵却把我关在家里。
“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可你总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能去。”
“我每天真的很忙,听话。”
沈今宵最近的确忙的焦头烂额。
作为北城风头正盛的青年企业家,城郊还有几个等待招标的新项目。
他婚前劈腿,逼的未婚妻和**相继**割腕的花边新闻,自然足够吸睛。
小区门口和公司楼下最近被记者和各家媒体堵的水泄不通。
沈今宵专门找了几个人看顾我。
我每日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准时向他汇报。
沈今宵解释。
“宝宝,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实在承受不了第二次失去你的痛苦。”
我不可置否。
趁沈今宵又一次外出时,给许宁发去消息。
你不是想帮我吗?给你一个机会。
第二天晚上,我请许宁来家里和沈今宵一起组了个三人局。
饭菜是我忙活了一下午准备的,全是他们俩爱吃的口味。
大学才毕业时,我因为病情不稳定,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他们俩上班养我,总吐槽公司食堂太难吃,我只能在家研究食谱。
久而久之,练成了一手好厨艺。
我给他们一人端了一份瓦罐汤。
“尝尝吧,你们原来为了抢这口汤,总吵架。”
“我们三个人一起经历那么多,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把汤喝完,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许宁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我。
沈今宵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眸光微动。
“宝宝,真的吗?”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从前的事事我不对。”
“我发誓,以后只爱你一个人。”
我笑了。
“当然。”
沈今宵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一顿饭吃的极为畅快,我们三人有说有笑,就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
终于,在咽下最后一口汤后,沈今宵“咣”一声倒在桌上。
我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正要离开。
许宁拉住我。
“我买的药效果很猛,他估计得睡到明天上午才会醒,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吧。”
我没拒绝。
一路无话,只有驾驶位不时传来细小抽泣。
下车时,许宁泪光闪烁,轻轻抱了我一下。
“晴晴,你多保重。”
“好,你也是。”
最后再回望一眼从小生活的北城。
我转身,进了航站楼。
希望落地时,南城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