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全身变得很轻。
漂浮在黑暗里，好像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去监狱探望我爸，他骨瘦如柴，隔着玻璃含泪看我。
“晴晴，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以后要照顾好妈妈。”
梦到我妈不发病的时候，抱着我读故事书。
“晴晴，不管发生什么，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梦到我十四岁一个人操持我**葬礼时，沈今宵和许宁紧紧抱着我哭。
“晴晴不怕，你以后还有我们。”
他们都坚定的许诺我一个“以后”，支撑着我走了一天又一天。
最后，他们又都毫不犹豫的抛下我。
亲情，友情，爱情。
我一样样拥有，又一样样失去。
耳边好像一直有人在喊。
“晴晴，不要睡了。”
“晴晴，快醒醒。”
“晴晴，对不起。”
……
我也很想醒来。
可眼皮还是好沉好沉，我还是好累好累。
也许是耳边的人哭的太过凄惨，我终于在一个早上睁开了双眼。
帮我擦身的护工大姐松了口气。
“你昏迷五六天，可算醒了。”
“得亏你命大，楼顶有个防护网，跳下去的时候挡了一下，没死，只摔了个脑震荡。”
“医生说其实摔的没多重，是你自己不愿意醒，你说你年年轻轻的有啥想不开的？”
“来陪床的那两人儿是你好朋友吧，趴在你床前好几宿没睡着，哭的跟白菜丸子似的，刚刚那姑娘累晕了才抬走。”
我喉咙干涩。
“一个是我闺蜜，一个是男朋友，他们搞一块去了。”
“……真他丫够燥的。”
大姐又找补。
“那你总得为**妈想想吧。”
“他们都死了。”
大姐倒抽一口凉气儿，给自己一嘴巴子。
“我这死嘴。”
世界终于安静。
沈今宵听说我醒了，急匆匆赶过来。
“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还温着。”
我摇头。
“不了，吃不下。”
他攥紧我的手。
“我只是怕出许叔气出毛病，才借口说许宁是我女朋友。我又不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你怎么那么大气性？”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以后不准再这样吓唬我！”
我抽出手，不想搭理他。
他总是有这样多的借口，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今宵斟酌许久，又开口。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我忽然想笑。
“沈今宵，你不是说我遗传了我**精神病吗？”
“既然我遗传了精神病，那这孩子大概也是个精神病，还有出生的必要吗？”
“怎么，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
沈今宵神情痛苦，疲惫的**没心。
“晴晴，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那都只是为了救许叔才……”
我懒得再听沈今宵自欺欺人，请护士把他赶出去。
一抬头，病房门口却晃过许宁的脸。
她跑的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没太在意。
我和许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确实还是不见面的好。
医生给我做了套全面检查，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休息。
正当我打算询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时，护工大姐慌慌忙忙闯进病房。
“姑娘，你那毒闺蜜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