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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大堂上,沈砚跪得笔直。
他即便成了阶下囚,也还端着沈家长子的架子。
府尹拍下惊堂木,问他:“沈砚,沈府为你设灵,逼**殉葬,你既活着,为何藏匿不出?”
沈砚神色不变:“回大人,我确实在战场受了重伤,被人救回后神志不清。母亲怕扶月悲喜交加,一时没有对外说明。”
我听笑了。
“你神志不清,还能躲在暗门后抱着温明珠,说等我咽气,你再死而复生?”
沈砚面色一寒:“你有证据吗?”
我看向府尹:“大人,灵堂暗室中应有他藏身的衣物、饭食、药渣。若他真是今日才回,为何暗室早已备好?”
张捕头立刻呈上搜出的物证。
暗室里有沈砚换下的衣袍,有温明珠的香粉,有沈老夫人亲手送去的药盅,还有一封没烧干净的书信。
信上写着:
“待**殉节,三日后发丧。砚儿暂避别院,半月后以重伤归家之名露面。”
落款虽被烧毁,可沈老夫人的字迹,满京中不少人认得。
沈老夫人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她仍旧嘴硬:“这是伪造!定是温扶月为了嫁给沈聿,故意陷害沈家!”
府尹看向我:“**,沈家控你与沈聿早有私情,你如何解释?”
沈砚立刻抬头,眼底闪过得意。
温明珠也哭着附和:“大人,表嫂早就不安分。沈小侯爷一来,她便要改嫁,分明是早有勾连!”
我还没开口,沈聿便将那份婚书递上。
“这婚书,是三年前温扶月出嫁前,我写下的。没有官印,没有媒证,只是我一厢情愿。她从未应我,更未与我私通。”
府尹看完婚书,皱眉:“既无官印,不算婚约。”
沈聿坦然:“自然不算。所以我今日带它来,不是为证旧约,是告诉诸位,我沈聿从三年前便想娶她。如今她受难,我来救她,光明正大。”
沈砚怒吼:“沈聿!她是我妻!”
沈聿冷眼看他:“你逼她死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是你妻?”
大堂外百姓一片低声议论。
府尹再次拍案:“肃静!”
沈砚看向府尹,咬牙道:“大人,我承认没有及时露面,是我思虑不周。可我从未害她。她撞棺,是自己悲痛;她喝毒酒,也没喝下去。沈家不过劝她守节,何罪之有?”
我抬起眼。
“劝?”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族老文书,递给府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自愿殉夫,沈家成全其义。
下面有沈家三位族老私印,也有沈老夫人的签押。
“我被关在沈府偏屋,门窗封死,不许见外人。次日族**我殉节,第三日灵前备毒酒白绫短刀。沈家说自愿,大人可问问,他们可曾给过我活路?”
府尹看完文书,脸色沉下去。
大族老跪在旁边,额上冷汗滚落,却还想挣扎:“这是**自己点头的!我们只是成全她!”
我看向他:“我点头,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若我不点头,今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大族老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砚忽然笑了一声。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恶意。
“温扶月,你说我谋害你,可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你额头上的伤,是你自己撞的;毒酒是你自己倒的;猫死了,也能是意外。你想凭这些定我的罪,未免太天真。”
他终于撕下那层温柔皮。
从前他也这样笑过。
我病得起不来,他坐在床边给我喂药,笑着说:“扶月,别怕,我在。”
如今同一张脸,笑着问我,为什么没死。
我没有急。
我只转头看向府尹:“大人,我要请两位钱庄掌柜作证。”
不多时,德丰、汇通两位掌柜被带上堂。
德丰掌柜拱手道:“少夫人嫁妆银票共存德丰二十七万两,沈家账房前日持印信支取五万两,被小人按规矩拦下。”
汇通掌柜接着道:“少夫人名下田契铺契存于汇通,沈家账房也曾前来索取,小人未允。”
府尹问:“沈家为何支取**嫁妆?”
沈老夫人急道:“一家人用些银子办丧事,算什么支取?”
我冷声:“办谁的丧事?沈砚没死,沈家却拿我的嫁妆给我办丧事。丧事办完,我死了,银子归中公。母亲算盘打得真响。”
外头百姓顿时骂开。
“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人还没死,钱先惦记上了。”
“沈家这门楣,真脏。”
沈老夫人被骂得脸色青白,抬手捂住脸。
沈砚却仍不服。
“大人,嫁妆本就是妻财,丈夫可代管。温扶月无子,身后财物归夫家,合情合理。”
我看向他。
“所以你承认,你假**我殉节,是为了我的嫁妆。”
沈砚表情一僵。
府尹重重拍案:“沈砚,你还有何话说?”
他咬紧牙关,没有认罪。
只要他不认,沈家就还有机会拖。
府尹到底忌惮沈家旧势,没有当场重判,只下令暂押沈砚与温明珠,沈老夫人看管在府,不得离京。
至于我和沈砚的婚事,要等三日后再审,判定是否义绝。
离开府衙时,沈砚被押过我身边。
他忽然压低声音:“扶月,你真要闹到义绝?”
我停下脚步。
他眼底浮出一丝阴冷的温情。
“你现在回头,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的背叛。你还是沈家少夫人,我也可以继续宠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恶心。
“沈砚,你所谓的宠,是让我**吗?”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铁链响动。
沈砚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扶月,你会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