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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静得能听见纸钱落地。

沈老夫人脸上的哭相僵住,温明珠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三个族老瞪着空棺,像被人当众掐住了喉咙。

外头看热闹的百姓也炸了。

“空的?”

“不是说沈家大公子战死了吗?尸身呢?”

“逼人家媳妇殉葬,棺材里却没人,这算什么?莫非是假死?有阴谋?”

沈老夫人猛地回神,扑到棺边,伸手就想把棺盖推回去。

沈聿抬手,身后的官差立刻上前拦住。

沈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反了!你们都反了!这是沈家的丧仪,谁准你们动我儿子的棺?”

我看着她:“母亲急什么?棺里没有夫君,难道您不该比我更惊讶吗?”

沈老夫人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挤出一句:“砚儿尸骨不全,这是衣冠冢。”

我笑了。

“衣冠冢?”

我伸手从棺底捡起一只金线绣边的香囊,举给众人看。

“这香囊昨日温明珠还呆在身上,今日就在棺材里。”

“沈家逼我殉节时,做事都不遮掩破绽的吗?”

人群里议论声更大。

大族老脸色难看,强撑着威严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香囊早就放在棺材里了,至于棺椁空了,许是下人办事不周,与沈家清誉无关。”

“清誉?”

沈聿低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堂族老。

“逼一个活人喝毒酒,叫清誉?让寡妇殉一个空棺,叫清誉?沈家祖宗若地下有知,都要爬出来问问你们,脸还要不要。”

大族老拍桌:“沈聿,你虽是沈家人,可你早年离府自立门户,如今竟带官差闯兄长府邸,成何体统?”

沈聿冷声:“我带官差来,是因有人报案,沈府私设灵堂,毒害妇人,伪造殉节。”

他话音刚落,张捕头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木匣。

“府衙已验过,少夫人房中碎瓷上有毒,死猫口鼻所沾汤药也有毒。”

温明珠脸色瞬间白透。

我继续道:“没想到夜猫没处理干净被我拿去检查了吧。那**端汤进门,亲口说这是你亲手熬的安神汤。表妹,这才几日,你便忘了?”

温明珠立刻跪下,哭得梨花带雨:“不是我!我只是给表嫂送安神汤,汤药是厨房熬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婆子被押了上来,跪地便磕头。

其中一个抖着声音道:“回大人,汤是表小姐亲手端来的,她让奴婢们退下,说少夫人见了我们心烦。”

温明珠尖叫:“你胡说!”

另一个婆子哭道:“表小姐还给了奴婢二两银子,让奴婢说什么都没看见。”

温明珠扑过去就要撕她们的嘴。

官差一把按住她。

她挣扎着看向沈老夫人:“姑母!您救我啊!明珠没有害人,明珠是冤枉的!”

沈老夫人强行镇定,转头怒斥我:“温扶月,你好狠的心!你为了改嫁沈聿,竟收买下人污蔑明珠,掀你夫君棺木,扰他亡魂!”

我看向空棺:“亡魂?”

我抬手指向灵堂后方的屏风。

“那请母亲告诉我,屏风后躲着的是谁的亡魂?”

沈老夫人脸色骤变。

沈聿已经抬手:“搜。”

官差冲向屏风。

下一瞬,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响,暗门被人从里头撞开。

一道身影飞快往暗廊逃去。

沈聿冷笑:“拿下。”

他身后两名亲卫早守在侧门,一脚踹开暗廊机关,将人从里头拖了出来。

那人一身玄衣,脸上还沾着香灰,发冠歪斜,却依旧能看出眉眼。

正是我的亡夫,沈砚。

满堂哗然。

有人吓得后退,有人伸长脖子看,还有人当场喊了出来:“沈大公子没死!”

沈砚被按在地上,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抬头看我,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恼怒。

“温扶月,你满意了?”

我垂眼看他:“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沈砚冷笑:“你若真心爱我,就该护着沈家,而不是当众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几乎被气笑。

“你假**我殉葬,还要我护着你?”

“我只是想试你真心。”他咬牙,“谁知道你转头就勾搭沈聿!温扶月,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原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沈聿一脚踩在他肩上,直接把人压回地面。

“嘴放干净些。”

沈砚疼得脸色扭曲,却死死盯着我:“你敢嫁他?温扶月,我没死,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我蹲下身,看着他。

“沈砚,你没死最好。”

他眼神一顿。

我一字一句道:“活人才受审,死人只配进棺。”

沈砚脸色终于变了。

沈老夫人扑上来要抢人:“这是我儿子!谁敢动他!”

张捕头拿出府衙令牌:“沈砚诈死欺瞒,沈家涉嫌谋害**,先带回府衙问话。”

沈老夫人尖声道:“谁敢!沈家是百年世家,砚儿是**命官!”

沈聿淡淡道:“天子犯法与民同罪,跟何况一个小小的世子,就更该按律。”

官差押着沈砚往外走。

温明珠也被拖起。

她急得哭喊:“表哥!表哥救我!明珠是为了你啊!”

沈砚却连看都没看她,只盯着我。

他被押到门口时,忽然笑了。

“温扶月,你别忘了,你嫁过我。只要我一日不写放妻书,你就算爬上沈聿的床,也是沈家的妇!”

我站在灵堂中央,迎着满府目光,平静开口:

“那我便去府衙告你谋害妻室,请判义绝。”

沈砚笑意僵住。

我又道:“不只是义绝。我的嫁妆,我的铺子,我嫁入沈家三年被你们侵占的一分一厘,我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沈老夫人捂着胸口,险些站不稳。

沈聿走到我身侧,替我挡住沈家众人怨毒的目光。

他低声问:“怕不怕?”

我看着被官差押走的沈砚,握紧手里的婚书。

“我怕过一次,差点死在棺前。”

“以后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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