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临舟盯着火中的断簪，脸色冷得吓人。
“恩断义绝？”
他冷笑一声，“顾宁，你如今无父无母，还是戴罪之身。除了我，京城有谁敢娶你？你说这些，无非是仗着我舍不得你。”
我望着他，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苏婉儿又是如何成为孤女的？”
苏婉儿身子一颤，眼泪顿时涌出来。
“顾姐姐，你为何又提这些？”
“因为她父兄侵吞赈灾银，致使北境数万灾民活活**。我父亲奉旨查案，依律处置，何错之有？”
我逼近谢临舟，字字泣血。
“而苏婉儿心怀嫉恨，仅凭一句无依无靠，让你心甘情愿拿出免死**，便换走我顾家一百三十七条命。谢临舟，你告诉我，凭什么？”
“够了！”
谢临舟挡在苏婉儿面前。
“苏家有罪，那是她父兄的事，与婉儿何干？你父亲秉公办案没错，可他当年查封苏府，害得婉儿流落街头也是事实。”
“更何况你父兄蓄意勾结反贼，婉儿只是无心之失，纵使没有婉儿，你顾家也难逃一死！”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临舟，你明知我父兄是被陷害的……明知此案疑点重重！”
“你宁愿救她，也不救我顾家，你还记得当初我阿兄将你从死人堆里拽出来时，你是怎么起誓的吗？”
谢临舟喉结滚动，最终冷声道：
“可婉儿比你更需要我，你从小什么都有，她***都没有。”
“阿宁，你为何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的胸口骤然一痛，眼前的火光顷刻模糊。
母亲临刑前还在安慰我，说父亲一生清白，顾家绝不会蒙冤太久。
兄长隔着囚车朝我笑，说谢临舟一定能带来免死**。
可那块**，救了仇人的女儿。
我张了张口，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身体直直倒下。
谢临舟神色一变，伸手来接：“阿宁！”
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我时，苏婉儿忽然低呼一声。
“谢哥哥，我头好晕……”
谢临舟动作一顿，猛地转身抱住倒下的苏婉儿。
而我重重摔在地上，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顾府。
府中到处有人走动，内务府送来的红绸、箱笼和金器摆满院落。
宫女正在丈量门窗，准备悬挂和亲仪仗所用的彩缎。
从前母亲最爱热闹。
她曾说，等我出嫁那日，要亲手替我梳发，再让父亲背我出门。
如今顾府终于挂满红绸，却再也没有人送我了。
一个小宫女低头进来。
“顾小姐，物件都准备差不多了，剩下和亲的婚服已经……”
话没说完，谢临舟踏步进来。
“竹影。”
我打断她，将和亲二字压回去。
“去看看嫁衣是否合身。”
谢临舟扫过满院红绸，又看见桌上的首饰与嫁妆，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
“昨日还说永远不会嫁我，今日便开始准备嫁妆。顾宁，你还是嘴硬。”
我懒得解释，转身便走。
他却拦住我，语气施舍般温和。
“阿宁，我知道你昨日只是气话。玉簪毁了便毁了，我不与你计较，待到成亲那日，我亲自将祖传的玉佩要过来赠与你。”
我抽回手。
“你误会了。”
“你不必解释。”
他笃定地看着我，随即像是给了我莫大的恩典：
“昨日之事，我已答应婉儿不再与你计较，母亲既已松口，我会给你正妻之位。”
“但你也该明白，婉儿无依无靠，我不会丢下她。往后她若进门，你不可仗着正妻身份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