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7.

哥哥被送进急诊观察室。

医生说,镇静剂剂量不致命,但需要监测血氧、肝肾功能和药物代谢。

母亲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哥哥的手。

我趴在她怀里,嗓子疼到哭不出来。

可我不敢睡。

我怕一闭眼,又回到上一世。

回到哥哥盖着白布的那一天。

哥哥醒醒睡睡。

每次醒来,第一眼都要找母亲。

母亲就弯下腰,一遍遍告诉他。

“我在。”

“你没有同意。”

“谁都不能替你同意。”

哥哥听到这句,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十五岁。

平时已经不太爱撒娇。

可那天,他像突然被人打碎了所有安全感。

他低声问母亲。

“妈,爸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季云庭的药?”

母亲的脸白得吓人。

她说不出口。

因为答案太**。

最后她只是抱住哥哥。

“你不是任何人的药。”

“你是我的儿子。”

“你是你自己。”

门外,**正在询问。

魏明舒很快供了。

半年前,哥哥学校组织过一次“青少年遗传病公益筛查”。

表面是查遗传风险,实际检测数据被外包公司卖给了父亲所在的医疗投资渠道。

父亲拿到结果后,发现哥哥与季云庭匹配度极高。

季云庭病情急转直下,正规等待来不及。

父亲便联系魏明舒,买通中间人,伪造资料,安排内部通道。

计划很完整。

先支开母亲。

再以复查为由带走哥哥。

如果哥哥反抗,就让假护士制造“过号抽血”的紧迫感。

把人带入负二层后,镇静、换腕带、补假签名。

手术一旦开始,就算母亲发现,也来不及了。

我听着这些,手脚冰凉。

上一世,父亲就是这样成功的。

而母亲到死前都以为,自己只是慢了一步赶到医院。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轮椅声。

季云庭被护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如果不知道真相,他确实像个可怜的病人。

可我记得他的聊天记录。

他知道供体是谁。

他知道哥哥十五岁。

他甚至问过父亲:“临野会不会恨我?”

父亲回:“他还小,以后会懂。”

季云庭看见母亲,眼眶立刻红了。

“温阿姨,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病了,我没想伤害临野。”

母亲站起身。

“你不知道?”

季云庭咳了几声。

“爸说都安排好了,我以为你们家里谈过。”

那一声“爸”,让走廊彻底静了。

母亲冷笑。

“谈过?跟谁谈?跟被打镇静剂的临野?”

季云庭避开她的眼睛。

父亲被警员带过来时,看到季云庭,眼神立刻变了。

“云庭,你别说话。”

季云庭却像终于崩溃。

“我不想死有错吗?”

没人回答。

他眼泪滑下来。

“临野还年轻,切一部分肝以后还能长。可我呢?我再等就死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才那些劝母亲别闹的人,此刻全都低下头。

母亲看着季云庭。

“所以他年轻,就该被你们拆开?”

季云庭嘴唇发抖。

走廊另一头,季舒雅也赶了过来。

她穿着灰色套装,眼睛红肿,看到父亲被警员控制,立刻哭了。

“承聿,云庭怎么办?医生说他等不了了啊!”

母亲看向她。

“你就是季舒雅?”

季舒雅一顿。

父亲红着眼吼。

“我只是想救他!”

母亲一步一步走到父亲面前。

“你想救他,就拿你自己的命去救。”

她指着观察室里的哥哥。

“别再碰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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