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金属门被锁死。
保安拿来工具破门。
每一声撞击,都像砸在我的骨头上。
父亲被警员按在一边,还在强撑。
“里面是无菌器械区,出了污染事故谁负责?”
母亲回头看他。
“如果临野在里面,你拿什么负责?”
父亲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说出话。
门锁终于被撬开。
房间里没开灯。
手电照进去。
旧器械架、封存箱、废弃推床,角落里一张转运床盖着绿色手术单。
手术单下露出一截蓝白校服裤脚。
母亲冲过去,差点摔倒。
“临野!”
哥哥躺在转运床上。
嘴被胶带封住,手背扎着针,腕上扣着**供体腕带。
腕带上的名字不是顾临野。
年龄十九岁。
关系:受体表亲。
母亲撕开胶带时,手都在抖。
“临野,妈妈在,妈妈来了。”
哥哥眼睫颤了颤。
几秒后,他艰难睁开眼。
看到母亲,他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妈……”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爸说……你也同意了……”
母亲整个人僵住。
然后她把哥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得说不出话。
我也看着哥哥。
他还活着。
他的手还是温的。
不是上一世那只永远捂不热的手。
医生冲进来检查。
“还有意识。镇静药物作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必须立刻转急诊观察。”
警员在房间里继续搜。
他们从器械柜后面找到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伪造***明、亲属关系证明、**捐献自愿书、术前评估,还有一份签好字的手术确认书。
签名处写着顾临野。
可哥哥刚才被打了镇静剂,连眼睛都睁不开。
叶警官把文件摊在父亲面前。
“解释。”
父亲沉默。
魏明舒突然开口。
“顾总,事到现在,你不能都推给我。资料是你给的,钱是你转的,人也是你安排带下来的。”
父亲猛地看向她。
“闭嘴。”
魏明舒脸色灰败。
“你说过孩子那边会处理好。你说他是你儿子,没人会怀疑。”
母亲扶着哥哥,慢慢抬头。
“顾承聿。”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真的想割临野的肝?”
父亲喉结滚动。
他看了看哥哥,又看向被警员控制住的手机。
许久,他才开口。
“云庭等不了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哥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父亲像终于撕破了最后一层皮。
“临野还年轻,肝脏切一部分会再生。医生说风险可控。”
母亲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掌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重。
父亲脸偏过去,嘴角渗出血。
母亲浑身发抖。
“你说的不是风险可控。你说的是拿我儿子的命去赌季云庭的命。”
父亲突然吼出声。
“那我能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母亲红着眼。
“那你就该眼睁睁看着临野被切开?”
父亲看向哥哥。
眼神里竟然没有愧疚,只有痛苦和偏执。
“临野,你会理解爸爸的。”
哥哥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不理解。”
他声音很哑。
“我也不想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