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5
满街百姓认出男人的身份,接连跪了下去。
“参见镇北王!”
“王爷千岁!”
林景遇的脸色瞬间变了。
“裴王爷?”
马蹄停在苏府门前。
裴渊翻身下马。
随行内侍展开一道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顾氏嫡女顾盼与林氏已有婚约,若林氏误亲辱亲,准顾家退还婚书,**婚约。”
“另准镇北王裴渊求娶顾氏。顾氏若愿,可于今日辰时三刻迎入王府,钦此——”
满街死寂。
林景遇猛地看向我。
“这不可能!”
裴渊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踏过满地红绸,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六年前,他离京赴北境时,也曾这样朝我伸出手。
那时他说:
“顾盼,若有一天后悔了,便回头看看。”
“我会在。”
那时我没有将手交给他。
如今,他再次向我伸出手。
掌心向上,稳稳停在我面前。
“顾盼。”
“辰时三刻,你若愿,便随我去拜堂。”
“你若不愿,我即刻便走。”
我望着裴渊伸到面前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六年前,他离京赴北境时,也曾这样向我伸出手。
那年他十五,我十四。
裴渊原是镇北侯府幼子,幼时随父入京,侯府与顾家只隔一条巷子。
后来北境战乱,父兄相继战死,他承袭爵位,又因军功封了镇北王。
他穿着一身尚未合身的银甲,站在顾府后门的老槐树下,问我:
“顾盼,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没有把手给他。
因为那时,顾林两家已经议亲。
林景遇会在下雨时给我送伞,会记得我爱吃城南的桂花糕。
也会在我感染风寒时,**送来一包从宫中求来的药材。
我以为,那便是一生一世。
裴渊等了许久,最后收回手。
“也好。”
“边关苦,你未必受得住。”
他转身上马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顾盼。”
“若有一日后悔了,便回头看看。”
“我会在。”
那时,我只当是少年人不甘心的一句玩笑。
没想到六年过去,他竟真的还在。
而此刻,满街红绸之下,他再次将手递给我。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我的手才刚刚落进他掌中,他便立刻收拢五指。
掌心灼热,力道却很轻。
像是握紧了,又怕弄疼我。
“我等了你六年,不是为了再做一回君子。”
裴渊低声道:
“你今日既伸了手,我便不会再轻易放开。”
身后,林景遇终于反应过来。
“顾盼!”
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将我拽回去。
随行金吾卫同时将刀拔出半寸。
寒光出鞘半寸。
林景遇的脚步被生生逼停。
父亲和几位舅兄也挡在我身前。
祖母拄着拐杖,沉声道:
“盼儿,接旨。”
“吉时已到,莫再回头。”
我与父母一同跪下,叩首接旨。
待明黄圣旨被送到父亲手中,林景遇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伯父。”
“顾林两家已经换过婚书,六礼也走到了最后一步。”
“盼盼怎么能嫁给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