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玄的士兵们满脸淫邪与嘲弄。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被深宫养废了的金丝雀。
平日里受尽宠爱、娇纵跋扈,遇上这等尸山血海的绝境。
除了哭泣求饶、任人宰割,还能有什么能耐?
“一!”
敌将手中的长刀猛地下压,刀锋瞬间割裂了大皇兄左肩的皮肉,森白的肩胛骨在血泊中若隐若现。
“不准跪!!”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大皇兄猛地昂起头,他的双眼依然死死瞪着我。
“沈宁!你是大衍的昭阳公主!我沈家的儿女,骨头断了也是站着的!大衍只有断头的战神,没有跪地求生的孬种!你若敢跪他……我沈骁……死不瞑目!!”
“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敌将勃然大怒,抬起重靴狠狠一脚踏在大皇兄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皇兄整个人被生生踹得横移数尺。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试图往我身前爬,想要替我挡住敌将的视线。
“二!”
敌将的长刀瞬间转向了旁边的七皇兄沈彻。
七皇兄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此刻,他的双手软软耷拉在身侧,胸口深深凹陷。
当那冰冷的刀锋贴上他咽喉的瞬间,七皇兄没有颤抖。
他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扯了扯惨白泛青的嘴角,露出一个平日里哄我吃糖时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
“乖囡……”
他咳着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别怕……皇兄一点都不疼……真的。别跪……这些杂碎,不配看你低头……”
“皇兄们……先去黄泉路上替你探探路……若有来世,皇兄还给你买杏花糕……”
“***!老子撕了你!”
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同时**!
他们不顾脖子上架着的利刃,疯狂地用头颅、用牙齿撕咬身边的敌军守卫!
噗嗤数声,锋利的马刀直接刺穿了三皇兄的腹腔,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将整座白玉阶梯染得通红!
“冥顽不灵的**骨头!”
敌将眼中彻底失去了戏虐的耐心,只剩下被挑衅后的滔天狂怒。
他猛地高举长刀,全身气劲汇聚在刀锋之上,带起刺耳的厉啸,直奔大皇兄的左颈斩落!
“既然一心求死,老子便成全你们!先斩沈骁,再屠满门!!”
“给老子**!!”
刀光凄厉,撕裂空气。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父皇绝望的嘶吼、皇兄们拼死伸出的血手、半空中受尽酷刑奄奄一息的小七、以及敌军脸上扭曲兴奋的狞笑,在我眼眸深处急速倒映。
十四年的人间岁月。
父皇笨拙地用龙袍为我擦去脸上的泥巴。
大皇兄第一次从战场归来,哪怕铠甲未卸,也小心翼翼地逗我玩。
七皇兄熬红了双眼,翻遍古籍为我调配不伤牙齿的花糖……
天道说,这是凡人的愚妄。
天道说,神明理应超脱红尘,视众生为刍狗,历经生老病死方能斩断执念。
可若这般倾尽骨血、至死不渝的守护是执念,若这般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威压的情魄是愚妄……
那我何须顺从这**天道?!
一声闷响从我的识海最深处炸裂开来!
原本横亘在我神魂之上的九道天道天规金锁,在这股滔天怒火的冲击下,竟硬生生被冲断了三道!
敌将那足以劈碎巨石的全力一刀,在距离大皇兄颈项不过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了。
任凭敌将如何催动全身内力,长刀都纹丝不动!
敌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你……怎么可能?!”
我缓缓抬起眼眸。
“本座座下的灵兽,凡间的宵小也敢动私刑?”
我看着他,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尘世的烟火气。
“本座宠了十四年的父皇与皇兄,凭你也配让他们低头?”
“咔嚓!”
两指微微发力,伴随着清脆的爆裂声。
那柄吹毛断发的精钢长刀,寸寸崩碎成无数铁屑残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