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学校、基地、规培办都要知道。”
高远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看向我：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嘴贱，我该死，你别毁了我前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刚才我坐在检查床上，像被围观的动物。
他笑的时候，没有想过我的尊严。
现在轮到他害怕了，他倒是终于知道前途重要。
我擦掉眼泪，第一次开口：
“你的前途不该由我负责。”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毁掉的是我什么。”
高远脸色灰败。
宋蔓舒看向副院长：
“处理意见。”
副院长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立即暂停陈友琪门诊工作，配合调查。”
“王桂兰主任停止带教，接受院内纪检问询。”
“涉事实习生暂停见习，通报规培基地及学校。”
“患者手机由院方负责赔偿，今天检查费用全部退还。”
他说完，小心翼翼看了宋蔓舒一眼。
“另外，我们安排另一位高年资女医生，为姜女士单独检查，全程一对一，尊重患者意愿。”
宋蔓舒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她只是问我：
“悦悦，你想继续查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抓紧裴尚宇的外套，慢慢点头。
“查。”
宋蔓舒立刻说：
“听见了吗？”
“这才叫患者意愿。”
她转身看向陈友琪，声音轻得发冷：
“不是你们嘴里的矫情。”
“是法律，是规则。”
“也是做人最基本的边界。”
06
给我重新检查的是一位姓许的女医生。
四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说话很温柔。
进检查室前，她先把门反锁，又把窗帘拉好。
“姜女士，今天发生的事，我先代表医生这个职业向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她说：
“不是所有医生都那样。”
“但你遇到了那样的人，就是我们这个系统出了问题。”
我鼻子一酸。
许医生没有催我。
每一步之前，她都会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我要做内诊。”
“会有一点不舒服，你如果疼，或者不想继续，随时告诉我。”
“你有权暂停。”
这句话让我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原来一个正常的检查流程，是这样的。
原来尊重不是什么奢侈品。
检查结束后，许医生让我穿好衣服，才把报告单递给我。
“初步看没有怀孕。”
“**推迟大概率和近期压力、作息有关。”
“不过有一点炎症，不严重，开点药。”
我长长松了口气。
从检查室出来时，裴尚宇还坐在走廊上。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没怀孕。”
他明显松了口气，又立刻解释：
“不是不想负责，我只是怕你身体不舒服。”
我点点头。
这两个月他出差，我其实积攒了很多委屈。
姨妈推迟时的害怕，一个人来医院的不安，还有刚才被羞辱时的绝望。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忽然不想跟他吵。
因为今天真正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的人，是宋蔓舒。
我转头去找她。
却看见她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靠着墙，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