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芷澜早已无力,到底又叫他得逞了一回,事后萧衍却仍嫌不够,想起上回在水里的滋味,便又热了起来,索性叫人备了热水,将她抱进浴汤里。
水汽一蒸,傅芷澜整个人更软了,他哪里还忍得住,贴着磨着,又缠了许久,才总算餍足,穿衣走了。
巧儿进来伺候时,傅芷澜像是还没缓过来,整个人软软靠在桶沿上,眼睫半垂着,目光虚虚落在水面,不知在看什么。
巧儿唤了一声“姑娘”,她才慢慢抬了抬眼,那眼神却仍是散的,湿蒙蒙的,像溺在什么里头,半天聚不起焦。
巧儿看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再看,替她洁了身子,又换了榻上的被褥,才扶她躺回去。
红姨来看过她一遭。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自己下在那香里的东西,到底起了效。往后她这身子,怕是离了男人也熬不住。
如此,红姨也就放心了。
梳拢夜一过,来向红姨打听红绡的人便多了起来。红姨一个个笑着挡回去,只说萧公子已包了她半月,话里话外又留了余地,半月之后,自然还有的是机会。
事已至此,傅芷澜面上倒像是认了命,每日里不是抚琴作画,便是焚香煮茶,再不然,便跟着沁香学些旁的技艺。
青楼女子,才艺固然要紧,可真正立身的根本,还在那一处。
那些文人雅士、达官贵人,嘴上都说重情重趣,可真见了美人,哪个不想按在身下,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只远远看着,不碰不沾的,世上哪有这样的男人。
红姨早就看出来了,傅芷澜是块天生的好料子。
那身段、那眉眼,还有那股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媚意,都是旁人学不来的。
偏偏这丫头骨子里清高,瞧不上这一行。
红姨先前在她香里动了些手脚,为的就是叫她身子先服软。
可药终究是外物,能催得动身子,催不动心。
想让红绡真正立起来,光靠这个还不够。
楼里最擅此道的,是沁香。红姨便把她拨了过来,专门教红绡那些手段,怎么笑,怎么嗔,怎么欲拒还迎,怎么叫男人得了人还惦记着下一回。
说来也是巧,傅芷澜刚被卖进望仙楼那日,沁香也才开始接客,她看着傅芷澜,便想到了昔日的日子,故而对她格外好。而傅芷澜那时候连死的心都有过,若不是有沁香,她未必撑得到今日。
故而她对沁香也格外依恋,沁香说的话,她也多听得进去。
“良家女子多半只会躺着任人摆布,可男人也并非只图自己痛快,一样想被人碰、被人疼,只要寻得准,轻轻一撩,便能把他们的火都勾上来。到那时候,是生是死,还不是捏在咱们手里。”
傅芷澜听着沁香对男人的心思摸得这样透,心里不由佩服,听了她的话,忽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明知道花街柳巷是个填不满的坑,还是一个个心甘情愿往里头跳。
如今她躲不开,那也宁肯做那个捏线的人,而不是那被人拿在手里把玩的物什。
“男人的软处都在哪?”她问。
沁香见她悟性高,也存了倾囊相授的心思,“各人不同,可大处总归差不多。头一处,是耳根。”
她凑到傅芷澜耳边,气息轻轻拂过她耳廓:“你别小看这里。男人的耳根,比女人还经不得碰。你若**耳垂,轻轻一吮,他魂都得飞一半。”
“再往下,是脖子。”
沁香指尖顺着她颈侧轻轻一划:“这里不能太轻,要**,重重地吮,间或咬上一口,你若一边咬,一边在他耳边喘给他听,再硬的心肠,也得化。”
傅芷澜被她撩得红了耳根,忽然问:“姊姊可曾想过赎身?”
沁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赎身?出了这望仙楼,我一个孤身女子,又能去哪里?这世道,女子本就难以自保,偏还背着风尘出身,走到哪里,也逃不过那些男人的手掌。出了望仙楼,也不过是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罢了。”
傅芷澜沉默下来,沁香说的她不是不认,但她总归是无法容忍自己落得这般田地。
她在这望仙楼待了这些年头,也不是不知道楼里的姑娘,十之八九都是苦命人。
大多是家境贫寒,被逼无奈进了这行,有的被亲人典卖,有的叫人**。谁也不是生来就想吃这碗饭的。
便是沁香从不提自己的来历,可傅芷澜听她谈吐,觉得她的出身也未必寻常,以为她会同自己一般想要挣脱这个牢笼的。
见沁香没有这个念头,傅芷澜也不再劝。
倒是沁香听出她存了离开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妹妹,你若真想走,姊姊一定帮你。只是红姨那里,不扒你一层皮,怕是不会松口。”
傅芷澜点了点头:“我总会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外头便有小丫鬟来催,说沁香的常客到了,请她过去。
沁香起身理了理衣裳,便出去了。
傅芷澜送她到门边,回来坐下,顺手取了裴宣先前送来的信,拆开来看。
自那夜后,裴宣的信就没断过,傅芷澜不能叫他冷下去,隔日便给他回一封。
倒不是真多稀罕他这个人,只是想查二姊的事,只能靠裴宣,她若捏不住这个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摸到永宁侯府的门。
除了他外,陆玦这位定国公二公子递来的情诗也是一首接着一首,句句缠绵入骨,若不是梳拢夜他根本未曾出手,傅芷澜甚至都要信他真对自己动了情。
那些诗句每回看过,便收进**里,一封也没回过。
长姊傅芷沅这桩旧案,她也要查,陆玦,跟裴宣一样,是现成的门路。
只是这个人,她得慢慢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