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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裴妩乔在他面前蹲下来,从茶几上抽了一叠纸巾按在他手心,用力压住伤口。

血很快洇透了纸巾,她皱着眉又抽了几张叠上去。

“这药是伤到你脑子了吗,你干嘛这样对自己?”她一边替他按着伤口一边训他,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我有那么讨厌吗?亲你一口还能让你寻死。”

商序川低头看着她。

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沁了一层薄汗,大概是跑过来的时候急的。

她手上沾了他的血,纸巾一层层叠上去,按得很用力,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讨厌。”他说。

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裴妩乔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被药性烧得翻涌的暗色,还有额角细密的汗。

唇齿撞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铁锈味和烈酒的苦,和之前那次不一样。

第一次接吻,他很青涩,手指按在她腰侧都不会多停留一秒。

可这次他却失去了耐心。

指节泛白,扣子被她扯掉了一颗,滚到地毯上不知去向。

“不许弄坏我的衣服,这是我新买的限量款!!!”

她骂他,他充耳不闻。

“商序川!你听到了没有!”

她捶他,他就攥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

裴妩乔气得咬他肩膀,咬出一圈牙印,他也不吭声,只是欺负她时更狠了几分。

“……不许留痕迹!”她愤愤地**道。

可这狗不听话,坏狗来的,她不让做什么,他就偏要做。

裴妩乔的杏色裙子皱成一团堆在床脚,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浴室门口,衬衫扣子只剩最底下那颗还挂着,从肩头滑下来挂在手肘上。

快到凌晨的时候,药效终于退了。

商序川撑在她上方,额头抵在她颈窝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浑身的汗把头发黏在额角,后背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手臂上绷了一整夜的青筋终于一点点消下去。

不知过了过久,他才从她颈侧抬起头来。

“要洗澡。”她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又哑又软,像含了颗糖在嘴里没化开。

商序川低头看她。

“……抱我去。”她又说,尾音拖得长长的,闭着眼,伸了一条胳膊出来。

商序川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纸,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浅而匀,已经快睡过去了。

浴室门被踢上。

水声响了很久。

快一个小时之后,商序川才抱着人从浴室里出来。

裴妩乔裹着浴巾,头发被他用毛巾擦得半干,人已经彻底睡熟了,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肩窝里。

他把人轻轻放进被窝,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连被角都掖了掖。

然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承认,这次是他的错。

他以为那仅仅是一次交易,一次之后便不会纠缠的关系。

可今晚呢?

他本可以走,本可以拒绝,本可以打电话叫人来接。

但他没有。

他以为进房间的是周总,却没想到竟然又是她。

看清她脸的那刻,理智瞬间崩塌,他克制不住自己,主动吻了她。

好烦。

这个麻烦精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面前。

他收回手,直起身来。

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地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套上。

扣子掉了一颗,领口敞着,他也没管。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手心里那道割伤还在隐隐作痛。

浴室的灯忘了关,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拉出长长一道。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手心里那道割伤还在隐隐作痛。

浴室的灯忘了关,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拉出长长一道。

身后床上忽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嘤咛。

他偏过头。

裴妩乔缩在被窝里,眉心蹙着,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角溢出一点亮光,顺着脸颊滑进鬓发里。

她在哭。

商序川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头那盏暖黄的灯照着她半张脸,睫毛湿漉漉的,泪水还在往外渗,鼻尖泛红,下唇被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哭得没什么声音,就只是眼泪一直流,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小声抽噎。

商序川看着她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替她擦去了眼角那滴泪。

裴妩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带着凉意的指尖。

她的皮肤很热,被窝里捂出来的温度还没散尽,蹭上来的时候商序川的手指微微一僵。

然后她伸出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食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依赖。

商序川的耳尖红了。

他偏过头,喉咙里干得发涩,想把手抽回来,指尖却被她攥得更紧了一些。

下一秒,裴妩乔嘴唇翕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

商序川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眉心拧成一个结,睫毛微微颤着,眼角又有泪意泛上来。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梦里喊的是谁。

一整夜,她梦里出现的人是他。

欺负她的人也是他。

商序川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低声道,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声音很轻,轻到搁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要散掉。

裴妩乔蹙着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开了,攥着他食指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匀净。

商序川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

夜很深了,这个点宿舍楼早锁了门,他回不去。

他把手指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没有被子,他就着身上的衬衫长裤躺下来,长腿屈着搁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

他睡眠很浅,平日里都醒得很早。

等天亮他就离开这里,在她醒来之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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