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之后三个月,周叙川没有再来找我。
共同朋友偶尔会提起。
他说到做到。
父母正常生活费照给,弟妹的生活不再兜底。
没有断亲,也没有为了向我表忠心故意收回房子。
只是终于把自己的责任和别人的人生分开。
我听完,只说:
“挺好。”
年后,我负责的部门接了一个线下项目。
临近落地时,原定场地突然出了问题。
能替代的几个场地都排满,最后一个合适的,恰好属于周叙川公司长期合作的园区。
同事愁得两天没睡好。
我犹豫很久,还是准备换方案。
第二天早上,园区却主动打来电话。
档期空出来了。
租金和流程都按正常标准走。
同事高兴坏了。
“听说原来占档期的就是周总他们自己的活动。他们那边主动挪了时间,还特意说按正常合同走,不给我们任何额外条件。”
我愣了一下。
以前的周叙川替我做一点事,总喜欢顺手替我决定下一步。
送我回家,就默认我要留下吃饭。
替我解决麻烦,就觉得我应该理解他的难处。
这一次,他让出了自己公司的档期,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活动结束那天,我给周叙川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谢谢。”
他隔了很久才回:
“不客气。”
没有问我过得怎么样。
没有借机说见面。
甚至没有多发一个表情。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帮我做一件事,却没有附带“以后我们你该懂我”。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心里很平静。
晚上,共同朋友聚餐。
有人拍到我手上的戒指,发进群里起哄:
“终于能公开了吧?南城某人求婚成功!”
消息下面很快刷出一片祝福。
过了几分钟,周叙川也点了个赞。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两秒,关掉手机。
第二天中午,他才发来一条消息。
“恭喜。”
我回:
“谢谢。”
没有问是谁。
没有问婚期。
也没有再说六年。
一来一回,像两个真正重新认识,却再也不会熟悉起来的人。
后来共同朋友告诉我,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
电脑屏幕一直停在我们的聊天框。
上一句是“不客气”。
下一句是“恭喜”。
中间隔着一场他再也参与不了的人生。
那以后,他没再联系我。
我也终于明白,放下一段六年的感情,不一定有一个轰轰烈烈的瞬间。
只是有一天,再看到他的名字,心里不会疼,也不会恨。
只是觉得——
哦。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