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半个月后，周母找到我公司。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房产中介，手里拿着钥匙和一沓资料。
正是午休。
大厅里来来往往全是同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钥匙往我手里塞。
“八十多平，离你公司地铁三站，房本写你名字。”
“叙川为了你跟家里闹成这样，我们都退一步了，你也该够了吧？”
四周明显安静下来。
有人看我，也有人低声问：
“不是说分手了吗？”
我没接钥匙。
“阿姨，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周母脸色立刻难看。
“六年，说分就分？”
“以前家里困难的时候，你不也从叙川那里拿了那么多？现在他有钱，房子都给你了，你还嫌小？”
我整个人一僵。
原来到了她嘴里。
花钱的人也成了我。
她转头对旁边几个同事叹气。
“年轻女孩子就是这样。男人没钱的时候什么都说不要，知道人家发达了，房子车子一样样算。”
那些目光落过来。
我忽然想起周家那本礼金簿。
我的钱没有名字。
轮到坏名声时，我倒终于有了。
周母又要把房产资料塞过来。
纸页散了一地。
玻璃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周叙川赶了过来。
大概一路都在跑，呼吸还没平。
他看一眼满地的房产资料，又看向我。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谁说她拿过我的钱？”
周母愣住。
“你来得正好，我还不是为了——”
“我问，谁说她拿过？”
整个大厅都静了。
周母被问得下不来台。
“你们谈六年，她花你点钱怎么了？”
“没有。”
周叙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这两年，是我拿了她二十三万六。”
周母脸色骤变。
“叙川！”
他没停。
“我骗她公司欠债，把她的钱拿回家。”
“爸住院、阿珩买车、小妍的费用，都花过她的钱。”
“房子是我买的，钱是我骗的。”
“她没占过周家一分钱。”
刚才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慢慢移开。
周母气得声音发抖。
“你为了一个女人，当众让**没脸？”
周叙川低头，把散在地上的房产资料一张张捡起来。
“不是她让我来的。”
“也不是为了她。”
他把文件塞回中介怀里。
“这件事本来就该我认。”
周母红着眼离开。
中介尴尬地跟出去。
大厅里重新有了声音。
周叙川站在原地看我。
像在等什么。
我只说：
“挺好的。”
他怔住。
“就这样？”
“不然呢？”
“我……”
他大概想说，他终于替我解释清楚了。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
我看着他。
“你今天做的是对的。”
他眼里亮了一点。
“但做对一件本来就该做对的事，不是补偿。”
那点光又暗下去。
我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问：
“那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以后做对还是做错，都不用交给我批改。”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这一次，他也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