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她能听到亲戚们欲言又止的关心。

“静啊，张伟呢？”

“他……他也在想办法。”

挂掉电话，李静只觉得浑身脱力。

她走到阳台，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笼子。

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在里面跑来跑去。

就是它们，掏空了这个家。

就是它们，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她冲过去，抓起一个笼子，就要往地上摔。

“你干什么！”

张伟反应极快地冲过来，一把抢过笼子，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保护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看着李静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你疯了吗？

你想杀了它们？”

李静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我疯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家，有它们，就没有我。”

“有我，就没有它们。”

“你选吧。”

张伟没有选。

或者说，他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那天晚上，李静说完那句话，就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她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但没有。

外面很安静。

连仓鼠的叫声都好像小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李静走出卧室。

张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阳台上的仓鼠笼子，一个都没少。

李静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洗漱，然后出门上班。

从那天起，两个人就开始了冷战。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陌生人。

没有对话，没有交流。

李静下班回来，自己做饭，自己吃饭。

张伟则把所有的饭菜都端到阳台上，对着他的那些“宝贝”吃。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静开始在网上看招工信息。

安平市的机会不多，工资也低。

她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南方的那些大城市，工厂多，招工也多。

虽然累，但工资高。

她在一个电子厂的**信息上，停留了很久。

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有五千多。

如果愿意加班，还能更高。

五千多。

这个数字，像一块磁铁，牢牢地吸引着她。

她可以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她可以把欠亲戚的钱尽快还上。

她甚至可以存下一笔钱，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她做出了决定。

走的那天，她没有告诉张伟。

她只是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她所有的积蓄。

她把那本只剩下一万多块的存折，留在了床头柜上。

算是给他，也给这个家，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张伟正在阳台上。

他背对着她，正小心地给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粉色的小仓鼠喂奶。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那一瞬间，李静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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