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仓鼠，闹得心烦意乱。
家里的仓鼠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金丝熊紫仓一线老公公”。
张伟对这些品种如数家珍。
客厅的角落已经放不下了。
笼子开始蔓延到阳台上。
**小小的笼子，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奇怪的建筑。
家里的味道也变了。
不再是熟悉的，带着阳光和肥皂味的气息。
而是混杂着木屑饲料和动物**物的，一股复杂的味道。
李静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开窗通风。
但那股味道，就像长在了墙壁里，怎么也散不掉。
她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听着那些小东西活动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李静的母亲，在老家摔了一跤，小腿骨折，需要做手术。
手术费要一万块钱。
李静接到电话的时候，手脚冰凉。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家里那本存折。
那是张伟父母留下的遗产，一直由她保管着。
她记得，上次看的时候，里面应该还有三万多块钱。
她匆匆赶回家，从床头柜最深处翻出那本存存折。
打开一看，她愣住了。
上面的数字，不是三万，而是一万出头。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取款记录。
最近几个月，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笔几百甚至上千的支出。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
她拿着存折，走到阳台。
张伟正戴着一副手套，给一个新买的超大号整理箱改造仓鼠笼子。
整理箱旁边，还堆着没开封的进口浴沙和降温板。
“张伟。”
李静的声音在发抖。
“嗯？”
他没回头。
“我妈摔了，要做手术，要一万块。”
张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那……那你去取钱吧。”
“钱不够。”
李静把存折递到他面前。
“这里只剩一万一千块了。”
张伟终于正视了那本存折。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你问我？”
李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每天买这个买那个，你有算过花了多少钱吗？”
“我……”张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那些仓鼠，还在无知无觉地发出“吱吱”的叫声。
“钱怎么办？
手术等不了。”
李静的语气里带着绝望。
张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去跟朋友借借看。”
他拿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打出去几个电话。
结果可想而知。
愿意借钱的，不多。
东拼西凑，也才借到三千块。
还差七千。
李静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她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丈夫。
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失望。
最后，是李静打电话回娘家，跟亲戚们一个个开口，才把钱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