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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受伤后,我暂时不能使用右手。
宋清却没有因此收敛。
她让人送来一份新的家庭支出表,里面多了一笔“护理***”。
护理人员每天只在门口停留十分钟,剩下的时间都由我自己处理。
账单却写得清楚。
每月四百一十六万。
我没有再把账本拿去找程砚洲。
我已经不相信对质能换来真相。
我开始自己查。
旧电脑里还留着部分支付通知,我把它们按照时间整理出来,又从供应商那里调取了收货记录。
一周后,所有账目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城南公寓。
收货人周妍。
高奢商品被拆封后,有的流入二手市场,有的被送进宋清父母居住的别墅。
宋清甚至用我的身份,给她母亲订过一套价值八十万的珠宝。
我把打印好的材料装进文件袋,等程砚洲回家。
他进门时,宋清也在。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站在他身旁,像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我把文件袋推到桌面上。
“查一下这些订单。”
程砚洲没有动。
宋清先拿起其中一页,脸色一点点变白。
可她很快红了眼睛。
“嫂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逼我?”
我看着她。
“收货地址是你父母的别墅,回款账户是周妍。”
“你想说什么?”
“你们用我的名字花了四百万。”
程砚洲终于抬起头。
我以为他至少会打开文件。
可他只扫了一眼封面,就将它推了回来。
“你为了推卸责任,连这种东西都能伪造。”
宋清靠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发颤。
“砚洲,她是不是因为你最近对我好,所以一直怀疑我?”
“她还说我抢了她的位置。”
“我没有。”
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查我?”
“因为账单里有我的名字。”
“那你也可以直接问我,为什么要让别人查我的家人?”
宋清一句话,把自己变成了被羞辱的人。
程砚洲的视线落到我脸上。
“够了。”
“你不想承认就算了,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脏。”
我笑了一下。
“你连看都没看。”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你以前不是这么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咽下心头的苦涩,笑了笑,拿起文件袋,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给宋清道歉。”
我没有回头。
“她拿我的钱给家里买东西,还需要我道歉?”
宋清低低抽泣。
“我真的不知道嫂子会这么恨我。”
程砚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愿意承认那些账是你花的,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威胁。
直到保镖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将我带进别墅地下的酒窖。
我刚退烧不久,伤口还没有拆线。
酒窖的门在身后合上,冷气从地面一点点往上漫。
里面没有床,只有一张木椅和一盏昏暗的壁灯。
我拍门,没有人回应。
手机被留在外面,手臂上的固定带也在拉扯中松开。
伤口很快渗出血。
我靠着墙坐下,用左手重新缠好绷带。
过了几个小时,身体开始发冷。
发烧和低温交替袭来,我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肩膀像被冻在骨头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门外传来宋清的声音。
“砚洲,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毕竟是你**。”
程砚洲回答得很清楚。
“她什么时候承认,什么时候出来。”
“可是她的伤......”
“她只是想让我心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以前我总觉得,他只是被仇恨蒙住了眼。
他不肯听,是因为误会还没有解开。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误会只是他偏心时最好用的借口。
他不是没看见我受伤。
他只是觉得宋清的眼泪,比我的伤更值得被保护。
酒窖里冷得像没有尽头。
我把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
直到天快亮时,我听见门外有人试着开锁。
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我抬起头,以为是程砚洲终于来找我。
可进来的却是佣人。
她看见我蜷缩在地上,吓得后退了一步。
“程总让我问,您愿不愿意认错。”
我撑着墙站起来,嗓音嘶哑。
“告诉他,我没错。”
佣人不敢再说话,匆匆关上门。
我重新跌坐下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下一次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