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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庆典彩排那天,程氏大厦戒备森严。
我本来不想去。
可宋清一早让人把文件送到别墅,要求我亲自把一份合同送到现场。
“这是程总点名要的。”
助理把文件夹递给我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接过文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手写便签。
如果你不送,耽误了庆典,后果自负。
抵达会场后,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顶部灯架。
宋清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公司标识。
她看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走过来取文件。
“辛苦嫂子了。”
她伸手时,故意让文件夹从掌心滑落。
纸张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宋清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你放心,程**的位置,我会坐得比你稳。”
我抬眼看她。
她脸上的笑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我下意识抬头。
巨型射灯的支架从高处倾斜下来,正好覆盖舞台边缘。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逃。
宋清离程砚洲更近。
他几乎没有思考,转身冲过去,将宋清护在身下。
我被人群撞开,右侧肩膀避无可避地被铁架砸中。
沉重的力量将我压在地面,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血从袖口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
周围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
程砚洲从宋清身上起身,第一时间检查她的脸。
“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清脸色苍白,捂着手臂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跪在她面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额角那点血痕,忽然觉得肩上的铁架没有那么重了。
至少它压不碎我心里已经裂开的东西。
救护车到达后,宋清被安排进VIP通道。
我被抬上另一辆车,途中因为意识清醒,护士问我是否需要全麻。
“费用呢?”
“全麻和住院押金需要先交。”
我打开手机。
账户余额一百零七块。
护士停顿片刻,只能给我安排急诊清创。
程砚洲一直陪着宋清做检查。
我拖着受伤的手臂,在普通急诊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候诊区里有人认出了我。
“那不是程**吗?”
“她怎么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
轮到我时,医生检查了片子,告诉我需要尽快固定,最好住院观察。
“能先缝吗?”
“可以,但你这个伤——”
“先缝。”
麻药注入后,疼痛并没有完全消退。
针线一次次穿过皮肉,我咬住嘴唇,手指紧紧抓着床单,额头的冷汗很快浸湿了发根。
医生中途停了两次,问我是否需要加麻药。
我看了一眼缴费单,摇头。
“够用了。”
缝合结束后,我的右手臂被厚厚固定起来。
刚走出急诊室,就在走廊尽头遇见了程砚洲。
他手里拿着宋清的检查报告,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绷带上,只停留了几秒。
“只是轻伤。”
我没有说话。
“宋清受了惊吓,不能再被刺激。”
他把责任推得很自然。
“如果不是你迟到送文件,她也不会站在危险区域。”
“程砚洲。”
我第一次主动叫住他。
他回头。
“那份文件是宋清让我送的。”
“她说是你点名要。”
宋清从VIP病房里走出来,脸色仍然苍白。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看向程砚洲,眼眶微红。
“我只是怕文件耽误,所以才拜托嫂子。”
程砚洲立刻冷下脸。
“别再闹了。”
我看着他,没有争辩。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从旁边经过,床单下的人手臂被固定得比我还厚。
程砚洲却没有再看我。
他转身陪宋清回了病房。
我独自走到缴费窗口,交完最后一百零七块。
护士递回零钱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那天晚上,我没有住院。
因为我没有钱,
我走回别墅,自己拆开一次性止痛贴,贴在肩膀上。
还有半个月,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