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以为你挡了三箭,他心里便有你了?”
“微慈,你真可怜。”
“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落井?”
我抬眸看她,眼底不起波澜。
沈琼华唇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那年我和裴郎私奔,不慎失足被他救走,在城外庄子里做了三年夫妻。”
“前月裴郎病死,我走投无路,才托人给临渊带了信。”
“临渊为了护我名节,甚至连我**于人的事都替我瞒下了。”
“他明知我不洁,却依然要扫清你这个挡路石,娶我过门。”
“沈微慈,你拿命换来的恩宠,抵不过我回头落下一滴眼泪。”
耳边嗡的一声巨响。
原来如此。
原来没有什么受苦受难的三年,也没有什么江湖术士相救。
谢临渊明知她私奔背叛,明知她残花败柳,却依然倾尽所有为她遮掩,甚至不惜将我推入坟墓!
我转头看向谢临渊。
“世子爷,沈琼华说的是真的吗?”
谢临渊脸色骤变,猛地上前扣住沈琼华的手臂,压低声音怒斥:
“琼华!你胡言乱语什么!”
沈琼华立刻红了眼,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临渊,我怕......我怕妹妹往后在南边说漏了嘴,毁了你我的前程。”
谢临渊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冷酷硬实。
“微慈,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你只需记住,今夜过后,京城再无沈微慈此人。”
“把药喝了。”
我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女。
一个伪善恶毒,一个盲目自私。
还有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的沈崇章,以及捏着帕子低头垂泪的林氏。
他们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我剥皮抽骨,还要我感恩戴德。
“好。”
我伸出手,拿起那枚假死药。
“世子爷,借一杯烈酒送服。”
谢临渊示意管家倒酒。
清冽的烈酒倒进白玉杯中。
我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指尖微微一翻。
藏在指甲缝里的药粉,悄无声息地落入酒中。
那是昨日,我让青禾用体己钱去黑市买来的“牵机引”。
无色无味,入喉断肠。
“谢临渊,这三年,我无愧于你,无愧于国公府。”
我端起酒杯,静静看着他。
“这一杯,敬你当年掀开盖头时的那句‘保你一命’。”
谢临渊眉头微皱,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伸手想拦。
“微慈,你......”
我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假死药与牵机引一同顺着喉管滚落。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在腹中炸开,如同烈火焚身,刀绞肺腑。
我强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将白玉杯重重砸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沈琼华,谢临渊。”
我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惨烈至极的笑意。
“欠你们的,我还清了。”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骤然发黑。
我缓缓倒下,在谢临渊惊愕伸出的臂弯落下前,重重跌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血,从我的唇角、鼻腔、耳底缓缓渗出。
牵机之毒,寸断肝肠。
耳边隐约传来谢临渊惊恐变调的嘶吼:
“微慈!你怎么了?这药不该见血的!”
“太医!快叫太医!”
而沈琼华的尖叫声,沈崇章的怒斥声,林氏的哭喊声,都在飞速远去。
我闭上眼。
这条命,终于自己做了一回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