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叙没再来母亲家堵我。
他把13笔钱全部转到小满名下的新账户，还附上了每一笔的说明。
许晴帮我看过，受益人确实改成了小满。
我没动那笔钱。
婚姻里藏着的东西太多，连补偿都像另一种控制。
周叙给我7天考虑离婚手续，说会处理好小辰的住处，也会停止和苏晚之间的私人往来。
第3天晚上，他打来电话。
我接了，没说话。
“苏晚已经带小辰回她租的房子了。”
“嗯。”
“她说我毁了小辰的生活。”
“你确实让他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我会跟他解释。”
“你该解释的人很多。”
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求我，只说：“明天上午9点，民政局见。我不会再拖。”
第4天上午，我带材料到了民政局。
周叙已经等在那里，穿着领证那天的深灰色外套，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礼物，只有一个文件袋。
我走过去，他侧身给我让路。
“材料都齐了。”
“我看过了。”
他没有拦。
签字、递交、等待冷静期。
工作人员把回执给我们，周叙接过来，手指微微发抖。
我低头整***，他忽然开口。
“林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冷静期结束再说。”
“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旧协议，放到我面前。
纸已经泛黄，落款日期是领证前3天。
协议写得很清楚：周叙再婚后，必须每月向小辰支付固定抚养费，承担教育、医疗和住房支出；新妻不得参与小辰的监护决定，也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止周叙履行父亲责任。
我抬头看他。
“你领证前就签了这个。”
“我没想瞒你。”
“你只是没告诉我。”
“我以为不会影响你。”
“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走进这段婚姻？”
他声音很轻：“我怕你知道后，不愿意嫁给我。”
我彻底安静了。
他头顶的数字从掉到72，掉得很快。
我以前以为，那串数字代表爱有多少。
现在看，它更像一个人愿意在关系里承担多少责任。
周叙愿意给钱，愿意陪小满，愿意做一个体面的丈夫，却不肯把完整的生活交给我选择。
“你还签过别的吗？”
他没回答。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是房产协议。
婚后买的房子登记在周叙名下，苏晚享有小辰成年前的居住权。
我看着那一行字，忽然想笑。
“你说那是我们的家。”
“我会把名字加上去。”
“现在加，还有什么意义？”
他想拿回协议，我先把纸折好。
“从今天起，我不接受临时补上的名字，也不接受你拿钱补洞。”
周叙眼眶发红。
“我不是故意把你当外人。”
“你没有故意。”
我把协议放回他手里。
“你只是认定，我会接受一切。”
工作人员提醒我们冷静期结束后再来。
周叙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我送你回去，外面下雨了。”
窗外雨水正往下流。
过去下雨，他总把伞往我这边倾，自己肩膀湿了也不吭声。
我差点伸手接伞，最后把手缩回袖口。
“你去接小辰吧。”
周叙握着伞柄，指节慢慢泛白。
我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说：“我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
我没回头。
晚上，苏晚打来电话。
她开口便问：“你知道周叙为什么这么急着和你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