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陆临渊猛地坐直。
马车还未停稳,他便跳了下来。
“停车!”
他快步追上来,伸手去拦车辕。
周雯看了我一眼。
“停吗?”
“不停。”
我放下车帘。
周雯扬起马鞭。
马车很快将他甩在身后。
我透过晃动的车帘,看见陆临渊站在长街中央,仍保持着抬手的姿势。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为他停下。
也是第一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很快,陆家侍卫骑马追来。
“沈姑娘,世子想同您说几句话。”
周雯直接让车夫加快速度。
“告诉你们世子,我不想见他。”
侍卫还想跟随,我掀起车帘。
“再跟着,我便去京兆府告靖安侯府强掳民女。”
侍卫脸色一僵,只得停下。
医馆门前,陆临渊仍站在原地。
他来时想过许多话。
他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想问我当年伤得有多重。
想问我醒来时是不是很疼。
也想告诉我,他并不知道真相。
可真正看见我时,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我的眼神太平静了。
没有爱,也没有恨。
更没有被**后的怨愤。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这种认知,比恨更令他恐慌。
“世子。”
侍卫回来复命。
“沈姑娘已经随周姑娘离开。”
“她去了何处?”
“属下不能说。”
陆临渊缓缓抬眼。
侍卫硬着头皮道:“沈姑娘说,她不希望陆家再查她的行踪。她还说,留在府里的东西会在三日内处置妥当。”
“她的东西呢?”
“沈姑娘说……”
侍卫顿了顿。
“都扔了。”
陆临渊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回府。”
最终,他只吐出两个字。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玄关摆着五双孩子的鞋。
正厅里堆着尚未收走的玩具。
最小的孩子用过的碗,还放在小厨房中。
这个家和平日没有区别,却又仿佛处处都空了。
陆临渊站在正厅中央,第一次发现这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过去,他深夜回府,廊下总会留一盏灯。
桌上温着饭菜。
沈音有时坐在窗边等他,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听见动静,她会抬头问一句。
“回来了?”
他大多只是嗯一声。
偶尔心情不佳,连回应也没有。
她从不生气。
她会替他接过外袍,问他要不要喝一盏热茶。
他一直以为,那是她身为世子夫人理所当然该做的事。
直到今日,廊下的灯仍亮着。
却再也无人问他是否回来了。
他推开主院的门。
衣柜空了一半。
沈音的衣裳不多。
他每年让人送来的绫罗锦缎,她几乎没有穿过。
妆台上只剩下一只空匣。
成婚时他送她的珠宝,全部留在库房。
她一件都没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