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离开后,萧砚独自坐在养心殿内。
殿内烛火跳动,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抬手招来侍从,声音嘶哑:“取酒来。”
“陛下,您已经三日没进食了,如今不宜饮酒……”
老太监欲言又止。
“朕让你取酒!” 萧砚猛地拍案,眼眶通红。
很快,一坛又一坛的御酒被送了进来。
萧砚也不用酒杯,直接仰头对着坛子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烧灼着五脏六腑,可这种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安若……”
他喃喃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袭白衣的林安若,正站在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温度。
“安若!”
萧砚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那道身影扑过去。
可等他冲到门口,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他跪倒在地,将那个骨灰坛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朕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你不是最心软了吗?朕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朕……”
哭声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却无人回应。
萧砚就这么抱着骨灰坛,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老太监推开殿门,就看到萧砚脸色潮红地倒在地上,浑身滚烫。
“陛下!快传太医!”
御医诊脉后,神色凝重:“陛下这是酒后受寒,引发了高热,需要立即用药,否则怕是……”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监打断:“快去煎药!”
萧砚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却还在喃喃着:“安若…… 别走…… 朕错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和林安若还没有那些恩怨纠葛。
她还会对他笑,会在他批阅奏折时送来温热的茶,会在他疲惫时为他轻揉肩膀。
可梦境忽然一转,林安若浑身是血地倒在火海中,眼神绝望地看着他。
“萧砚,我恨你。”
“不 ——” 萧砚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
老太监立刻上前:“陛下,您醒了?”
萧砚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安若呢?”
老太监神色一黯:“陛下,娘娘她已经……”
萧砚闭上眼,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老太监***扶着门框,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这位从先帝时期就伺候在宫中的老人,此刻竟 “扑通” 一声跪在了萧砚的龙榻前。
“陛下,老奴求您,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的声音带着哭腔,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您这样,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老奴伺候皇后娘娘多年,最了解她的心思。”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您这样作践自己。”
萧砚听着,眼眶又红了。
是啊,安若最看不得他难受了。
以前他只是批阅奏折到深夜,她都会心疼得红了眼眶,硬要陪着他。
如今他这副模样,她若知道了……
“摆驾,朕要去上朝。” 萧砚艰难地撑起身子。
“陛下,您的身子……” ***担忧道。
“无妨。” 萧砚摆摆手,“安若的葬礼,朕要亲自安排。”
他要给她最好的,用皇后之礼,风风光光地送她最后一程。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