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儿媳一把把我拉了出去。
她的指甲掐进我胳膊里，到了门口才松开。
早餐店里，他们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小笼包、豆浆、煎饺，摆了一桌。
轮到我，只有一碗白粥。
赵成给儿媳夹包子，亲家母给孙子擦嘴，一桌人有说有笑。
这样的场面我见过无数次，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
回去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快递。
“妈，给您买的保健品到啦！”
儿媳声音欢快。
赵成弯腰拿起来，点头：
“终于到了，这药可难买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我心脏不好，医生开的就是这一款。
我想自己买，可不会在网上排队预约，只能托他。
他每次都答应，转头就忘。
我说得多了，他就不耐烦：
“非要我去弄？我很忙的。”
现在，他给丈母娘买到了。
到了晚上，家里来了一屋子人，都是看了儿媳那条视频来的。
一进门，就围着儿媳嘘寒问暖：
“薇薇真不容易。”
“摊上这么个婆婆。”
他们看向我时，眼神里都带着鄙夷。
亲家母开口了。
“大家都来做客，你连杯水都不知道倒？”
我没动，她声音更高了：
“大家都在这你都能甩脸色，谁知道背地你怎么对我闺女的？”
她面向众人，一字一句：
“大家评评理，我闺女嫁过来给他们家生了大胖孙子，她到好，退休以后，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满屋子都静了。
我攥紧衣角，看向赵成。
退休以后，我每个月都往家里贴五千。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低着头，一个字都没出。
亲家母又说：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把话说明白，你既然死皮赖脸住在我女婿家，那从今天起，就得交房租伙食费。”
我眼神带着难以置信。
本来，我不愿来住儿子家，老家那套房子我住得好好的。
是他们两口子开口求我来分担，我心一软才答应。
老家那套房后来卖了，钱添进了这套房子的首付。
可现在，我成了死皮赖脸的那个。
赵成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冲我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妈，今天亲朋好友都在，你就当为了我，先答应下来，别闹得面上不好看。”
我环顾一圈，每张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儿媳已经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名牌衣服、包包。
就在这时，我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是保险公司。
您投保的百万重疾险已生效。受益人：赵成、林薇。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手指，一下下地发抖。
我用力掐住手心，把抖压下去。
一屋子人还在等我低头。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房租伙食费，你们想也不要想。”
“这个家，我不住了。”
我转头看着赵成。
“你这个儿子，我也不要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儿媳的声音。
“**闹什么呢？故意的吧？今天这么多人看着，还有你同事在，这不是影响你升职吗？”
赵成也怒了，冲着门口吼。
“你今天走了，还有地方住吗？老家已经卖了！”
“你今天低个头，我什么都不跟你计较。”
我停了一秒。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风一吹，胳膊上的红印子还疼。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宁宁，来接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