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天早上五点半，孙子准时哭。
从前这时候，我粥熬好、鸡蛋蒸好，一勺一勺喂他，喂完再送***。
我跟他们提过不止一次：轮着来吧，我一个人吃不消。
换来的只有一句：
“我们都要上班，妈你体谅一下。”
后来有一回我病了，晚了十分钟，孙子哭得撕心裂肺，全家人都站在门口指责我。
这一次，我捂着耳朵，没起。
半小时后，外面骂骂咧咧。
“咚”的一声，帘子被踹开了。
儿媳指着我：
“你怎么还不做饭，星星哭你没听到吗？”
我慢慢坐起来，声音很轻：
“听到了，但是你们都休息，自己不会弄？”
儿媳脸色瞬间变了，声音猛地拔高：
“你赖在这里想要我们给你养老，这点事也不干，你做梦呢？”
赵成走了进来。
儿媳的声音一下委屈了：
“妈，我给你们赵家生了个儿子，多不容易，你就不能帮我看一下？”
赵成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理他们。
儿媳忽然冲撞了过来。
我踉跄两步，扶住床沿才没倒，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她冲到我的小桌子边，指着上面。
“这是我的神仙水！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手指都在抖。
“这瓶两千块，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妈，你要是想用，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何必偷偷摸摸。”
亲家母在旁边尖着嗓子：
“一把年纪，皮都皱了，还学小年轻抹这些，真不害臊。”
我忍着疼，一字一句。
“谁拿进来的，谁自己心里有数。”
我盯着赵成：
“你也不信我，是吗？”
没人知道，拿东西的从来不是我。
上一次我收拾屋子，从亲家母房里看见了那对我结婚时的金手镯。
我悄悄跟赵成提了一句。
他头都没抬：
“我给我丈母娘买了不少金子，她不缺那点，妈，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这会儿，赵成扫了一眼桌上的神仙水，先去安抚儿媳。
“妈年纪大了，估计是拿错了。”
我听见这句话，心一下就凉透了。
所以到头来，他从来不信我这个妈。
他又说等下给儿媳买一套全新的护肤品，回头看了眼门口哭的孙子。
“算了，早上我们一家人出去吃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成忽然站住，回过头。
“妈，你也一起来吧。”
我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
“星星吃饭得有人喂，你不去，谁喂他？我丈母娘可没那习惯。”
我扯了扯嘴角：
“那她正好趁这机会习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