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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顾家开祠堂祭祖。顾氏三房族亲悉数到场。我跟在柳清月身后,替她捧着老夫人赏下的檀木**。匣中装的不是首饰。是京郊两座庄子、城南六间铺子的地契。顾老夫人握着柳清月的手,语气近乎恳求。“清月,只要你肯与宴舟成婚,为顾家生下嫡子,这些都是你的。待我百年之后,侯府中馈也交给你。”满堂女眷听得眼睛都红了。柳清月却把手抽了回去。“老夫人,我早说过,我和宴舟之间是纯粹的感情。您拿房子铺子**我生孩子,是把我当什么?明码标价的母猪吗?”顾老夫人脸上的笑僵住。二房夫人忍不住道:“老夫人哪里是这个意思?顾家三代单传,子嗣本就是头等大事。那是你们的头等大事,不是我的。”柳清月环顾众人,声音清亮。“女子生不生孩子,应该由自己决定。谁也别想拿家族香火绑架我。”族老们一个个脸色铁青。顾宴舟却走到她身边,替她挡住了所有目光。“祖母,我说过,不会逼她。”顾老夫人的手猛地一抖。“你是顾家唯一的嫡孙!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让顾家断了香火?”顾宴舟抿紧唇。“若孩子会让她痛苦,我宁可不要。”话音落下,祠堂内静得落针可闻。顾老夫人捂着胸口,险些栽倒。我连忙放下**,将她扶住。她缓了许久,才盯着顾宴舟冷笑。“好,好得很。你祖父的遗命,你们都忘了是吧?”老夫人让人取来族谱,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压着老侯爷亲笔写下的**。三年之内,诞下顾宴舟嫡长子者,入顾氏族谱,掌侯府中馈,得顾家半数家财。距三年之期,只剩七个月。顾老夫人合上族谱。“从明日起,我会重新替宴舟择选世子妃。”柳清月脸色一变。“您这是逼婚!你不嫁、不生、不许他纳妾,难道还要顾家陪你绝后?”老夫人冷冷看她。“柳姑娘,你可以有你的活法,顾家也得留顾家的根。”柳清月气得转身便走。顾宴舟毫不犹豫追了出去。我望着两人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他们闹得越凶,对我越有利。当晚,柳清月把火全撒在了我身上。她嫌祭祖时我扶了老夫人,是故意讨好顾家,又嫌顾宴舟白日里多看了我一眼。十几件衣裳,全扔给我洗。井水冰凉刺骨。我蹲在院中,才洗到一半,胃里忽然翻江倒海。我扶着水缸干呕起来。柳清月站在廊下嗑瓜子,随口笑道:“怎么,吃坏肚子了?”我擦了擦嘴角。“许是受了凉。”她没放在心上,只将瓜子壳扔进木盆。“洗干净点,少装可怜。”夜深后,我悄悄从侯府后门出去,敲开了城西一家医馆。老大夫替我诊了三次脉。最后,他摸着胡子笑了。“恭喜姑娘。已有一月余的身孕。”我紧绷了一个月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我从腕上褪下唯一值钱的玉镯,放到桌上。“今日之事,还请先生守口如瓶。”走出医馆时,夜风冷得刺骨。我却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顾家众人求而不得的孩子。如今,就在我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