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们看我坚持,没再多说。
但从那以后,我总觉得家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那种别扭的感觉,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日常生活的皮肤之下。
最先表现出异常的,是翠翠。
它开始说一些我从未教过的话。
有时候,夜深人静,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亮在闪烁。
它会突然在笼子里模仿出一声短促的男人低语:“宝贝,想你了。”
声音很模糊,稍纵即逝。
我以为是它学了电视剧里的台词,并没在意。
但这样的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都是些没头没尾的短句,声线也完全陌生。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们家看的都是些战争剧家庭剧,哪有这种台词?
我问*和小雅,他们都说没听见过。
“爸,你是不是听错了?
一只鸟而已。”
*埋头在手机上回着工作消息,头也不抬。
小雅正在给孩子喂奶,她温柔地笑了笑:“爸,可能是您太累了。
翠翠平时不就爱学着电视乱叫嘛。”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可家里的开销,也变得有些奇怪。
*的工作我了解,普通公司的职员,薪水固定。
小雅自从生了孩子就全职在家。
按理说,家里添了张嘴,用钱的地方更多了,应该会比以前拮据。
但小雅的消费,却好像升级了。
她新买的包,我偷偷用手机查过,要五千多。
她给孩子报的早教班,一节课好几百。
还有她梳妆台上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最近公司效益很好?”
*正为了一笔房贷的利息焦头烂额,闻言叹了口气:“好什么啊,差点被裁员。
这不,正发愁下个月的账单呢。”
那小雅的钱,是哪里来的?
我问她,她笑盈盈地回答:“是我的私房钱呀,爸。
我结婚前自己存的。
现在不都心疼孙子嘛,就想给他最好的。”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我再问下去,倒显得我这个当公公的,小气多事。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翠翠变得格外焦躁,尤其是在小雅单独靠近它的时候。
它会竖起羽冠,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发出“嘎嘎”的警告声。
小雅总是委屈地对我说:“爸,你看,我就是想给它喂点吃的,它怎么这么凶?”
我看着她手里那块翠翠最爱吃的苹果,再看看笼子里如临大敌的翠翠,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我甚至想过在客厅装个监控。
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跳。
这还是一个家吗?
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儿媳,当成提防的对象?
我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压了下去。
也许,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那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睡午觉。
*公司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小雅在客厅里哄孩子。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
是小雅的声音。
紧接着,是婴儿被吓到的啼哭声,和翠翠惊慌失措的扑腾声。
我心脏猛地一跳,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客厅的景象让我血液倒流。
小雅瘫坐在地,一手抱着哇哇大哭的孙子,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两排清晰的齿痕正在往外冒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