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桑见微下葬那天,县报卖到脱销。
头版标题只有一行大字:《一辆公车,两条人命,谁在包庇谁?》
**人员直接来到墓园。
“褚闻峥,运输队票证失窃案存在栽赃嫌疑。”
“桑继远死亡当日的目击证词也有重大矛盾。”
“请你和骆青梧配合调查。”
褚闻峥没有动。
他跪在墓前,一遍遍擦着碑上的名字。
“先让我送她走。”
录音带在县广播站播放时,所有送葬的人都听见了。
骆青梧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调度牌是我拿的,又怎么样?”
“眠禾死了,我才能进这个家。”
“刹车线也是我弄坏,再栽赃给你的。”
褚闻峥手里的白花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回头。
“这是什么?”
**人员把旧派车单递给他。
“眠禾死亡当日,三号车没有公派任务。”
“骆青梧私自用车,你事后补签公章,谎称运送紧急物资。”
“你为了保住先进集体称号,作了假证。”
褚闻峥当然认得自己的字。
那天骆青梧哭着求他。
她说只是搭一次顺风车,不想连累运输队。
他想也没想,就补了签名。
面对桑见微的质问,他还说孩子送去也救不活。
可医生的证明上写得清楚。
若早送医一个小时,眠禾有八成救治机会。
“不可能……”
他捏着纸,嘴唇发颤。
“青梧说医生亲口告诉她,孩子没救了。”
**怒道:“你自己为什么不去问?”
“那是你亲女儿!”
“嫂子抱着孩子在桥头跪着求车时,你在干什么?”
褚闻峥想起来了。
他在礼堂外等骆青梧**。
她出来后扑进他怀里,说自己落选了。
他陪她喝酒,安慰了整整一夜。
天亮回家,眠禾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小**。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选择,便把一切怪在桑见微身上。
“见微。”
褚闻峥伏在墓碑上,肩膀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墓碑安静地立着。
再没有人听他解释。
送葬的人还没散,运输队门口已经挤满记者和职工家属。
有人把砸烂的搪瓷杯扔到褚闻峥脚边。
“我男人天天开三号车。”
“刹车线断了,你为什么瞒报?”
“要是真出了事故,我们一大家子怎么办?”
另一个女人哭着质问:“凭什么队长的相好能随便用公车?”
褚闻峥一句也答不出来。
他过去最看重的威信,在一盘录音带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又交给他一封信。
“这是桑见微寄出的举报材料原件。”
信的最后写着:
“请依法查明事实,不必因为我的死亡加重或减轻任何人的责任。”
“我只想让眠禾的死亡证明上,不再写延误原因不明。”
即使走到最后,她要的也不是私刑。
她只要一个真相。
褚闻峥却曾指着她说,她是个为嫉妒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疯女人。
褚星野忽然扯住**的衣角。
“叔叔,我也说谎了。”
“舅舅没有偷票。”
“骆阿姨给了我一包奶糖,让我说看见了。”
孩子抖得站不稳。
“你们把我也抓起来吧。”
“我不想让我妈妈继续讨厌我。”
**人员蹲下身。
“你要做的是把知道的都说清楚。”
“可有些后果,不是说清楚就能消失。”
褚闻峥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