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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已经被黄沙盖住了大半。
母亲的腿不能动，只能躺在皮卡后座。
林娇挤在她身边，父亲和周野则缩在敞开的车斗里。
韩川让我坐进驾驶室处理伤口。
父亲却敲了敲车窗。
“娇娇一直发抖，让她坐前面。”
我拿起撕剩的裙子，推门下了车。
林娇裹着母亲的外套坐进副驾驶，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我没有回应，和父亲一起坐进车斗。
风卷着沙粒砸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小的刀。
父亲把围巾拉到鼻梁上，朝我靠近了一点。
“等回去以后，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抓紧栏杆，和他拉开距离。
韩川没能开回气象站，只把车停进了旧养路房的背风面。
房门被沙堵住一半，父亲和周野轮流用铁铲清出一道缝。
屋里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只生锈的炉子和半箱应急物资。
母亲需要固定伤腿，林娇却先拿走了箱子里唯一一条保温毯。
“姐姐，你的手受伤了？不严重吧？”
母亲立刻按住毯角。
“她从小抗冻，你先裹着，手受伤不是大事，你别失温了。”
韩川脱下自己的旧棉袄，扔到了我怀里。
“穿上。”
父亲把母亲抱到铁架床上，周野则蹲在角落检查相机。
林娇凑过去看了一眼。
“盐湖日落没拍到，品牌那边怎么交代？”
“车都没了，你还管什么品牌？”
父亲压低声音训了她一句。
林娇红着眼看向他。
“这是我的复出视频，你们答应过会帮我拍完。”
“合同给了三个月，这周就到期，再拖下去要赔钱的。”
父亲没有反驳。
我正在用木板固定母亲的伤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什么复出视频？”
林娇咬住嘴唇。
“我接了一个旅行品牌的推广。”
“他们要拍我走出失恋，再和家人穿越无人区的故事。”
我看向父亲。
“你说这趟是陪我走外公走过的路。”
“你说，是为了祭奠外公。”
父亲把视线落在母亲的伤腿上。
“两个目的又不冲突。”
“娇娇刚丢了上一份工作，我和**只是想拉她一把。”
“为什么不在出发前告诉我”
父亲还没开口，林娇便哭着替他解释。
“爸说你讨厌我拍视频，知道以后肯定不肯带路。”
“所以一起都是你们算好的？”
父亲很少联系我，这次偏偏在外公祭日联系我，还颇为深沉。
我以为，他终是感怀于已逝的老师和女儿。
父亲没有否认。
“品牌要一条没人拍过的路线，我们找的几个向导都不肯进盐湖。”
“我怕你知道以后不肯帮忙，只能先把你带出来。”
门外的风越来越重，屋顶的铁皮被掀得不停作响。
父亲见我不说话，又往我身边走了一步。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等大家平安出去，我陪你单独再走一遍。”
我用绷带系紧母亲腿上的木板。
“不用了。”
角落里的老式电台突然响了两声。
韩川扶着腰坐到电台前，试了几次，始终联系不上救援站。
刚才拖我上岸时，他的腰撞在了石头上，这会儿已经弯不下去了。
屋顶的天线在风里歪了，必须有人爬上去把线重新接好。
父亲看了一眼我的手。
“你熟悉这些东西。”
“娇娇恐高，周野刚才又陷进泥里，只有你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