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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救命啊，车陷下去了。”
“水一直往里冒，车门打不开。”
我抓住对讲机，问她在哪里。
林娇说不清，只会哭着喊救命。
周野的声音很快挤了进来。
“左后轮陷了，我加把油就能冲出去。”
“熄火！所有人都别动，越挣扎陷的越快！！”
周野不听，又踩了一脚油门。
嗡嗡嗡。
发动机的轰鸣从对讲机里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尖叫。
林娇说车身又往下沉了一截。
“林岚，你快想办法。”
父亲终于拿过对讲机。
“你不是熟悉这里吗？快救救我们！”
“让周野关掉发动机，再把准确坐标报给我。”
父亲沉默了两秒。
“卫星电话掉到座椅下面了，根本够不着。”
我让他们找车外最醒目的地标。
母亲在后排疼得直喘，只说自己的腿被卡住了。
林娇忽然哭喊了一声。
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
韩川已经调转车头。
“旧测绘道还能绕到盐沼北面，但只能走到硬地边上。”
他指了指后座的绳索和两块铝板。
“再往里，只能靠腿。”
我把林娇的两条长裙撕成宽布条，缠紧口鼻和手腕。
韩川看了我一眼。
“他们把你丢在这里，你还去？”
“我**腿被压住了。”
他没有再问，踩下油门冲进了风里。
沙墙很快盖住后视镜。
旧皮卡每往前开一米，车身都被横风推得发颤。
韩川凭着路边仅剩的半截木桩找旧道，我则不停呼叫对讲机。
第七次呼叫时，父亲终于回应了。
他报出一座白色信号塔和三根折断的电线杆。
韩川立刻向东打了一把方向。
“那地方离旧道不远，咱们从北边绕过去。”
皮卡停下时，我几乎看不见二十米外的东西。
韩川把一根主绳拴在车尾，又把另一头扣在我腰上。
我们带着铝板走到硬地尽头，风里露出了十几米外的黑色车顶。
韩川留下拉绳，我把两块铝板交替铺到前面，趴着往车边挪。
越野车的左半边已经陷进灰黑色的泥水里。
父亲趴在引擎盖上，周野站在一块窄小的硬壳上。
林娇缩在车顶，而母亲还被困在后排。
父亲看见我便朝我伸手。
“先救娇娇。”
“她快吓晕了。”
我把一块铝板推到右侧后门旁边，先去看母亲。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父亲急得想从引擎盖上下来。
他刚挪动一条腿，车头便往下沉了几厘米。
“谁再乱动，我现在就走。”
父亲僵在原地。
我把腰侧的副绳塞进父亲手里，让他绕过车顶的行李架后抓紧。
母亲的左腿被变形的座椅死死夹住，泥水已经漫到她腰间。
她抓住我的袖口。
“**妹怕水，你先把她弄下去。”
我把救生绳从她腋下穿过去。
“她在车顶，一时死不了。”
“你这条腿还想不想要了？”
母亲还想说话，我已经将铁棍**座椅缝隙。
韩川在岸边收紧绳索，我用尽力气把变形的椅背撬开。
母亲疼得浑身发抖，却一直催我去管林娇。
座椅松开的瞬间，林娇从车顶滑下来，一只脚踩进了盐泥。
父亲扑过去抓她，下意识松开了手里的安全绳。
那根绳子的另一端正扣在我背后。
灰黑色的泥水瞬间没过手肘。
韩川背抵着石头拽住主绳，才没让我继续往下陷。
我咬牙撑回铝板，把母亲往车窗外拖。
“拉她。”
韩川先把母亲拖到硬地，又重新铺回铝板。
我撑着发麻的右臂爬出来，手背已经被盐壳割开了三道口子。
父亲朝我伸手。
“岚岚，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把备用绳扔给他。
“系在林娇腰上。”
父亲张了张嘴，照做了。
我和韩川先后把林娇和父亲拖上硬地。
轮到周野时，车顶已经只剩下巴掌宽的一块。
他扑过来抓主绳，挂在胸前的运动相机撞得叮当作响。
我让他扔掉相机，双手抓绳。
“这东西不能丢。”
他把相机护在怀里，只用一只手抓绳。
盐壳在他脚下裂开时，他整个人直接跪进了泥里。
我和韩川一起把他拖了出来。
身后的越野车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沉了下去。
车里的水、食物和卫星电话一件也没能拿出来。
沙暴在这一刻压到了盐沼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