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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还没到账，获奖证书先寄到了家里。
爸爸拆开快递，脸上难得带了笑。
“不错，没白让你用这么多年电脑。”
妈妈把证书拍下来，发进亲戚群。
大儿子争气，拿了编程比赛一等奖。
亲戚纷纷夸他们教育得好。
弟弟盯着证书下面的小字。
“奖金三千？哥，什么时候发？”
“三天后。”
妈妈马上说：
“正好，小航的夏令营临时加了海外研学，要补两千八。”
我心口一沉。
“那是我的奖金。”
妈妈愣了一下。
“我们知道。”
“弟弟的研学，为什么用我的奖金？”
“他这次机会难得。”
“你马上读大学，以后参加比赛的机会多得是。”
弟弟靠在沙发上，笑着说：
“哥，算我借你的。”
“等我以后挣大钱，十倍还你。”
我看向爸爸。
“我还欠七百六十五块四电费。”
爸爸不以为意。
“电费是家里的，什么时候还都行。”
“你弟的名额错过就没了。”
原来什么时候还都行。
可我多开四十七分钟台灯时，他们连五毛都不肯让我欠到第二天。
我轻声问：
“能不能先让我把账结清？”
妈妈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周屿，你怎么这么自私？”
“弟弟出门长见识，也是给家里争光。”
“我拿一等奖，不算争光吗？”
客厅静了下来。
爸爸率先沉下脸。
“你拿个奖，就开始跟家里谈条件了？”
“我没有谈条件。”
“那就别摆出一副全家都欠你的样子。”
弟弟拉住妈妈。
“算了，我不去了，免得哥不高兴。”
嘴上说着不去，他眼圈却红了。
妈妈立刻心疼起来。
“谁说不去？这钱妈给你出！”
她转头看我。
“奖金到账就转给我。”
“至于电费，我给你缓几个月，够照顾你了吧？”
我看了她很久，点头。
“好。”
三天后，奖金到账。
我把两千八转给妈妈，只留下两百。
妈妈收到钱后，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这才对。”
“你是哥哥，以后小航也会记你的好。”
弟弟搂住我的肩膀。
“哥，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
奖金剩下的两百，加上之前攒的钱，离七百六十五块四还差一百多。
我连续修了六台电脑，终于补齐了最后的缺口。
最后一笔维修费到账时，刚好是弟弟出发那天。
爸爸妈妈陪他去机场。
临走前，爸爸指着我房间的电表交代：
“别以为我们不在就随便用电，**都有记录。”
“知道了。”
妈妈提着弟弟的行李箱，又说：
“冰箱里有剩菜，热一下吃。别点外卖，浪费钱。”
“嗯。”
弟弟戴着新耳机，朝我摆了摆手。
“哥，回来给你看海边照片。”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只剩电表转动的轻响。
我回到房间，把七百六十五块四放在书桌上。
旁边压着爸爸打印的用电明细。
台灯一百八十六块。
电脑四百三十二块四。
电热毯五十六块。
电暖风九十一块。
合计七百六十五块四。
我在最后写下：
全部结清。
然后，我关掉台灯，拔下电脑插头。
墙上的电表也停了。
这是它装上以后，第一次彻底归零。
我把房间钥匙和那枚五毛硬币放在明细旁边。
没有解释，也没有告别。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拖出藏在床底的行李箱，将录取通知书放在最上面。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弟弟房间的空调还开着。
爸爸走得急，忘了关。
冷气从门缝里不停往外冒。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们关。
那不是我的电费。
也再不是我的家。
我握住门把手，缓缓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