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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下班后，我又接了几单电脑维修。
白天给人重装系统，晚上去仓库理货。
困了，就在公交车上眯一会儿。
半个月后，我攒了四百多。
那天下午，我正在修客户的电脑，弟弟抱着游戏本进来。
“哥，帮我清清灰，风扇吵死了。”
“我晚上要交客户的机器，明天再弄。”
“就十分钟。”
“现在没空。”
弟弟转头就喊：
“妈，哥不帮我！”
妈妈很快走进来。
“你弟电脑都烫成这样了，你顺手弄一下能怎么样？”
“拆机不止十分钟。”
“你给外人修电脑有时间，给亲弟弟就没时间？”
我看了眼客户发来的催促消息，只能接过弟弟的电脑。
风扇里全是灰。
等我清理完，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弟弟抱起电脑就走。
“谢了啊。”
我叫住他。
“维修店清灰一次八十，我不收钱，能不能抵一点电费？”
弟弟愣住了。
妈**脸也沉下来。
“亲兄弟之间帮个忙，你还要收费？”
“我没要钱，只想抵账。”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妈妈失望地看着我。
“周屿，你以前没这么计较。”
我低下头，没有再问。
小时候，我也试过靠做家务抵电费。
洗碗、拖地、给弟弟检查作业。
爸爸却说：
“家务是你住在这个家应该做的，不能拿来换钱。”
可弟弟只要陪爸爸看一场球，开一夜空调的事就能翻篇。
不是家里不能讲人情。
只是那点人情，从来舍不得用在我身上。
客户的电脑最终晚交了一个小时。
对方扣了我一百块。
第二天，爸爸搬回来一台新的台式电脑。
弟弟兴奋地围着纸箱转。
“爸，真是我想要的那款显卡？”
“你夏令营回来就高二了，配台好电脑，查资料方便。”
妈妈指挥爸爸把主机搬进弟弟房间。
“插座接客厅的，别接小屿屋里的电表。”
我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为什么他的电脑能用公用电？”
爸爸头也没抬。
“他学习要用。”
“我的电脑也是学习用的。”
“你都高考完了，还学什么？”
“我要准备大学的分班**。”
爸爸皱起眉。
“今天是给你弟买电脑，你是不是非得扫大家的兴？”
弟弟抱住新键盘，笑着打圆场。
“哥，你要是真羡慕，等我玩腻了，把旧电脑给你。”
妈妈立刻夸他：
“还是小航懂事，什么都想着哥哥。”
我没有说话。
他所谓的旧电脑，是初一时买的。
而我现在用的笔记本，是爸爸单位十年前淘汰的办公机。
晚上，妈妈切了一盘西瓜，全端进弟弟房间。
三个人围着新电脑研究灯光，笑声不断传出来。
我的房间却突然黑了。
电表余额不足，自动断电。
客户的资料还没传完。
我抱着电脑走进客厅。
“爸，能不能先给我充十块？明天还你。”
爸爸看了一眼弟弟的房间。
“公用插座不能乱接。规矩破一次，以后就管不住了。”
“我在工作。”
“谁让你不提前看余额？”
我站了一会儿，抱着电脑下了楼。
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店里有免费插座。
我坐在塑料椅上，闻着空气里的洗衣液味，把文件传完。
凌晨一点，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我参加的编程比赛拿了一等奖。
奖金三千。
我盯着那行字，鼻子忽然发酸。
钱够了。
我终于能把这个家欠下的每一度电，都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