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了侯府。
谢临渊正在书房看公文。
见我进来，他没有抬头。
「终于舍得来了？」
「昨天跑什么？」
我把婚书、玉佩和侯府令牌，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谢临渊翻动公文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我在心里背了一夜的话，真正开口时，声音还是在抖。
「这些年，是我仗着婚约缠着你。」
「吃饭要你陪，出门也要你陪。」
「你多看别的姑娘一眼，我都要闹。」
谢临渊靠回椅背，神色淡淡。
「你也知道？」
我眼眶一热。
他果然一直介意。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冲他笑。
「现在我想通了。」
「谢临渊，你自由了。」
书房静得吓人。
谢临渊盯着那份婚书，半晌才问：
「因为苏明昭？」
「不是。」
我不想怪苏明昭。
她什么都没做。
是我自己不该霸占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我只是不想再强求了。」
谢临渊的脸色沉下来。
「姜窈，一大早跑来退婚，你管这叫没闹？」
「我很认真。」
「认真？」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就因为我昨日与苏明昭一同进城，你就要退婚？」
「那是军中安排。」
「她的马伤了，我才与她并行。」
他第一次跟我解释这么多。
我差点就动摇了。
可弹幕却不停飘过。
男主只是怕姜窈败坏苏明昭的名声。
女配赶紧退，别耽误官配。
她要真有骨气，就别再回来纠缠。
我掐住掌心。
「和她没关系。」
「是我累了。」
谢临渊眼中的情绪一点点冷下去。
他大概以为我又在逼他低头。
毕竟以前每次吵架，先服软的都是他。
可这次，他没有哄我。
他伸手拿起婚书，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好。」
「求之不得。」
我强撑着走出侯府。
上了马车，眼泪才砸下来。
退婚第三日，谢临渊让人送来一匣东珠。
说是别人送的，他用不上。
第五日，他送来四匹云锦。
说侯府库房塞不下。
第七日，他亲自来了姜家，还带着我最喜欢的桂花糖糕。
他坐在厅中，一脸冷淡。
「路过。」
我看了看窗外。
定远侯府在城东，姜府在城西。
他这个路，绕得挺远。
我心里刚冒出一点希望，弹幕便开始嘲笑。
女配不会以为男主舍不得她吧？
男主是不想两家把关系闹得太难看。
等他和苏明昭定亲，哪还有空搭理姜窈。
我不敢再想。
当日便将所有东西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还让丫鬟带话：
「婚约既退，谢世子以后不必破费。」
据说谢临渊听完，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半夜。
可那和我没有关系了。
几日后，我去城外马场散心。
马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扬蹄。
我吓得攥紧缰绳。
还没来得及叫人，一道身影便纵马追来，牢牢拽住了我的马。
「别怕。」
「身体往前压，我接着你。」
男人声音爽朗。
我按照他的话扑过去，被稳稳接进怀里。
落地后，我才认出他。
骠骑将军之子，裴砚。
他半跪下来，替我检查裙下的伤。
「伤到脚没有？」
我摇头。
「多谢裴公子。」
裴砚抬头看我，笑意坦荡。
「早知道你会谢我，我应该来得更早些。」
「也不至于等到今日。」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裴公子的手，准备放到什么时候？」
谢临渊走过来，将披风盖在我腿上。
他神色平静，动作也算克制。
只是看裴砚的目光有些冷。
「裴公子才回京，就知道她怕马？」
裴砚站起身，迎上他的视线。
「心中惦记多年，自然会留意。」
谢临渊搭在披风上的手蓦地收紧。
回城的马车上，他沉默许久，终于问我：
「你和裴砚，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望着窗外，没有看他。
「谢世子。」
「我们已经退婚了。」
「我与谁来往，不必再向你交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