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日，我让丫鬟把留在侯府的东西都搬了回来。
书房里的软榻、厨房里的甜酿，连马厩中那匹谢临渊送我的小红马，也一并牵走。
过去，我总觉得以后会嫁过去，早早便在他的生活里占满位置。
如今想想，不合适。
当晚，谢临渊却来了。
他坐在前厅，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见我进来，他把一支珠钗放到桌上。
「漏了一件。」
我认得。
那是我嫌他书房太素，特意放在窗边的。
每次去找他，随手便能簪上。
「多谢。」
我让丫鬟收起来。
谢临渊等了片刻，眉头渐渐拧紧。
「没了？」
「什么？」
「姜窈，你把侯府搬空，就为了等我上门听一句多谢？」
我没明白。
「东西是我的，我带回来，不应该吗？」
谢临渊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这次又要闹几日。
从前我阴晴不定。
他晚回一句话，我能冷脸半天。
少买一份糕点，我也要说他变心了。
大概在他眼里，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他最终冷笑。
「行，看你能装几天。」
母亲恰好命人摆饭。 桌上有一道清蒸鲈鱼。
以前谢临渊公务一忙便顾不上吃饭，每次来姜家，我都要把菜堆满他的碗。
他嫌我烦，我照管不误。
这次，我只低头吃自己的。
谢临渊筷子停了几次。
「今日这鱼，不合你胃口？」
「还好。」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抬头看他。
「吃饭一定要说话吗？」
谢临渊被噎住。
片刻后，他把挑净刺的鱼肉放进我碗里。
语气依旧不太好。 「少摆脸色。」
「有话直说。」
我望着那块鱼肉，心里酸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只要像从前一样哄两句，我就会继续围着他转。
我把鱼肉吃掉，轻声道：
「我没生气。」
「以后你去哪里、做什么，都不用向我交代。」
谢临渊的脸色反而沉了。
弹幕正好飘过。
看吧，男主已经烦了。
她嘴上说不管，下一步肯定又要变着法折腾。
我攥紧筷子，没有解释。
半个月后，苏明昭回京。
我原本不想去。 可路过长街时，城门处忽然响起欢呼。
我掀开车帘，一眼便看见谢临渊。
他一身玄色劲装，与红甲银枪的苏明昭并肩骑在最前方。
苏明昭不知说了什么。
谢临渊侧过脸，竟低低笑了一声。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官配终于同框了！
这才叫并肩作战、势均力敌。
谢临渊跟苏明昭在一起时多放松，哪像面对姜窈，天天都得哄。
我安静地放下车帘。
原来弹幕没有骗我。
谢临渊不是天生冷淡，也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和我在一起时，他永远要收拾烂摊子。
而苏明昭可以和他并肩而行。
马车离开前，我似乎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
当晚，我取出压在箱底的婚书。
看了很久后，我提笔写下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