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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林棠***办亲子运动会。
老师提前在群里通知：活动结束以后自由合影。
每个家庭情况不同，按自己的方式来即可。
我因为临时会议迟到了二十分钟。
赶到操场的时候，隔壁班已经开始拍照。
林棠却坐在场边，两条腿晃来晃去。
周妍蹲在她旁边，低头替她重新系鞋带。
女儿先看见我，一下跳起来：“爸爸！”
我一路跑过来，还有些喘。
接过周妍递来的水：“你们怎么还没拍？”
林棠一脸理所当然：“人没齐呀。”
我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周妍站在旁边，只是很自然地说：“老师刚才问过，我说等你。”
一句话而已，我的鼻子却忽然有些发酸。
从前，永远是我在等他们。
后来我不等了，他们却终于有人知道，少一个人，就叫没齐。
运动会结束以后，老师让大家自由合影。
我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周妍却已经先一步拦住旁边一个家长。
“不好意思，能帮我们拍一张吗？”
说完，她才转过来问我：“你要是愿意的话。”
我看了她几秒，最后走过去。
林棠站在中间，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牵着周妍。
快门开始倒数，她突然用力把我们的手往中间扯。
“靠近一点呀！”
帮忙拍照的家长笑起来：“别这么紧张，又不是拍结婚照。”
周妍先笑了，我也没忍住。
最后那张照片里，我们没有靠得很近，可我站在照片里看着镜头。
周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习惯性地伸手搂住我，她只是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照片拍完以后，她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看，不喜欢就删。”
我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闭眼，没有人缺席，也没有谁，是后来被贴上去的。
“发我一份。”
周妍明显愣了一下，眼睛跟着亮起来，却也只是笑了笑：“好。”
回去以前，林棠又拖着我们去拍了一次大头贴。
机器问选四格还是六格。
她毫不犹豫点了六格，然后认认真真把三个人的脸全塞进镜头里。
照片打印出来，她数了两遍，终于满意：“一个都没少。”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晚上，林棠把运动会照片用彩色胶带贴在我家的冰箱上。
她仰头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
“爸爸，这次你在中间。”
我伸手把微微翘起的照片边角压平：“嗯。”
临睡之前，手机亮了一下，周妍：明天我接棠棠，路过你公司，要豆花吗？
我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回复：少糖。
她几乎秒回：记住了。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
其实最近，我已经没那么讨厌甜了。
可明天究竟想吃什么，明天再说。
这一次。
不需要谁提前替我决定，也不需要为了留在一张照片里。
永远站在镜头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