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项目结束以后,我回到上海和周妍一起去了民政局申请离婚。
窗口工作人员把流程解释得很清楚。
申请以后,有三十天冷静期。
期满以后,双方再共同来**离婚登记。
走出大厅,周妍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走**阶,她才轻声问:“所以还有三十天。”
我转头看她,她眼睛里的那一点期待,太明显了。
我握紧包带:“这三十天,不是我给你的。”
周妍脸色微微僵住,过了几秒才勉强笑了一下。
“我知道,但该做的,我还是会做。”
之后,她没有送花,也没有堵在我公司或者住处楼下。
后来她是真的开始改变。
林棠的手工作业,她不会就自己去查教程。
岳父复查,她自己挂号、请假、陪着去。
***临时通知第二天带材料,她也不再把截图发给我问买什么。
有一次她开口便说:“周末带棠棠去—”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了下来:“你周末有安排吗?”
“有。”
周妍点头:“那我自己带。”
这些变化,小得几乎不值得夸。
可每一次我都看得见。
冷静期最后一周***办家长开放日,我下午才能赶过去。
老师中午问周妍,要不要先带林棠拍家庭照,她没有拍。
我到学校的时候,其他家庭已经拍过一轮。
林棠隔着老远看见我,立刻挥着手大喊:“爸爸!妈妈说等你!”
我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周妍正蹲在地上替女儿系鞋带,抬头看见我,只平静地说:“来了?水在椅子上。”
很普通的一句话,普通得像是等我。
下午亲子活动结束,林棠非要三个人一起吃饭。
那顿饭,太像从前。
女儿不吃胡萝卜,周妍下意识夹走。
我看见她碗里的香菜,筷子已经伸过去,夹到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动作停在半空。
周妍也愣了一下。
我刚准备收回来,她却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都夹了。”
我低下眼,把那根香菜夹到自己碗边,心里乱得厉害。
吃完饭。
林棠趴在后座睡着。
周妍把车开到我楼下,没有催我下车。
“林川,这二十多天,我不是演给你看的。”
我低头解安全带,动作慢了一下。
“我知道。”
她呼吸明显乱了,却没敢继续问。
下车之前,我回头:“周日棠棠是不是想去海洋馆?”
周妍眼睛一下亮起来:“她跟你说了?”
“嗯。”
我停了停。
“一起吧。”
她答得太快:“好。”
周日下雨,海洋馆出口人很多。
周妍撑着伞,下意识把大半边都偏向我,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块。
林棠在前面踩水。
她几次想说些什么,最后都只是提醒:“慢点。”
分别的时候,周妍把伞递给我:“你们拿着。”
我看她:“你呢?”
“我跑去车里。”
说完,她真的冒雨跑了。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她湿了一半的背影。
有那么几秒,竟忍不住想。
如果她早一点学会,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几天以后,冷静期届满。
早上八点,我给她发消息:九点民政局见。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八点四十三分,只有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