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西停工后，盛明珠没有闲着。
她开始联系环保基金和城市更新机构，想找新的资金进场。
这一次她确实认真了。
方案、测算、修复周期全重新做。
我用哪家顾问，她就避开哪家。
我倾向保守，她就必须激进。
我建议分期修复，她就坚持一次做完。
她不是在解决城西。
她是在证明，她不用我的办法也能赢。
父母看不明白这一点。
母亲甚至来劝我。
“明珠最近每天两三点才睡。你看她这么努力，就不能帮她一把？”
“妈，她需要的不是帮忙。”
“那她需要什么？”
“需要别拿我当尺子。”
母亲愣了会儿，没再说。
几天后，家里为了城西开会。
我本来不想去，父亲坚持让我旁听。
盛明珠带来一份厚厚的方案。
讲到一半，她和父亲争起来。
父亲嫌她条件让得太多。
她却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本黑色笔记本。
“你们总觉得我不如她，那我就给你们看看，我到底做了多少功课。”
她把本子拍在桌上。
第一页标题就是。
《盛晚行为拆解》。
屋里没人讲话。
她自己翻给父母看。
“她每天七点开晨会，我六点半。”
“她维护长期供应商，我就找更低成本的。”
“她谈项目先压风险，我就抢时间。”
“她参加晚宴穿什么品牌，我也查过。”
“她见客户喝什么咖啡、用什么笔、先看哪项数据，我全记了。”
她越讲越快，根本没发现父母的神情已经变了。
我拿过那本本子。
里面连我什么时候换香水、什么时候开始用某个文件夹都记着。
有一页甚至写着。
“父亲遇到投资问题先找盛晚。目标：三个月内改变。”
还有一页。
“母亲习惯给盛晚留晚饭。目标：让母亲先问我。”
我翻到后面。
“东湖别墅。”
“家族基金。”
“投资中心负责人。”
“继承梯队。”
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方框。
有的已经被她打了勾。
我抬头看她。
“你回来以后，到底是在过自己的日子，还是在过我的日子？”
盛明珠脸上没有愧疚。
“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
“连我喝什么咖啡也是你的？”
她被噎了一下。
父亲终于拿过本子。
看得越多，脸越沉。
父亲合上本子。
“明珠，你是不是从回来第一天，就想着把晚晚从这个家清出去？”
盛明珠马上否认。
“我只是想要公平。”
“公平需要记她穿什么衣服？”
她不回答。
我把本子推回去。
她用了这么久研究我，却没花时间想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开会散后，她在门口拦我。
“你少装可怜。爸妈现在只是被你带偏了。”
我看着她。
“你还没明白。”
“什么？”
“他们难受的不是你学我。”
“是他们终于看见，之前每一次所谓补偿，都是你计划里的一格。”
她抓紧笔记本。
“那又怎样？城西只要救回来，结果还是我赢。”
我侧身让路。
“那你继续。”
“这次我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