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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商量婚礼流程那天,我爸妈还是订了包间。
明明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婚礼取消了。
可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情侣之间一次闹得过火的脾气。
我爸一见面就劝我。
“五年的感情,别轻易糟蹋。”
我妈把红包塞到我手里安抚。
“在在说你最近压力大。她没怪你,还愿意哄你,这样的姑娘已经很难得了。”
我觉得可笑。
“她有没有告诉你,是我把她赶出去的?”
我妈脸色一变。
“你赶她做什么?”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房子。”
她想也没想就接了下去。
“反正你们要结婚,不就是共同拥有吗?”
我忽然全明白了。
不只是沈在在。
连我的父母都默认,我是男人,我的东西理应拿出来分。
我的委屈,也理应被拿来成全体面。
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沈在在却始终没出现。
直到白泽谦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礼服,站在另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沈在在一身长裙站在他身边。
有人起哄问:
“泽谦,这是新女朋友?”
白泽谦笑了笑。
沈在在也没有否认。
白泽谦又发来两条消息。
前妻家今晚办寿宴,我不想被笑话,只能请在在帮忙。
你不差这一晚吧?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推到众人面前。
我爸本能地替沈在在找补。
“可能真是卖个人情。男人刚离婚,被前妻家里看不起,也挺难堪。”
“所以她就该以女朋友的身份,陪他去前妻家的寿宴?”
连沈母都附和:
“帮个忙而已,你理解一下她。”
又是面子。
好像每一次被丢下、被人嗤笑的,都该是我。
桌上的菜已经彻底凉了,沈在在终于推门进来。
她头发有些乱,身上带着酒气。
“抱歉,路上堵车。”
她轻描淡写。
没有解释为什么陪别的男人出席那样的场合。
我把视频推到她面前。
沈在在看了一眼,竟也没有慌。
“泽谦前妻一家找他麻烦。我陪他露个面,免得他被欺负。”
我问: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只是晚到了一会儿而已。”
她说完,自然而然地替我夹菜。
一筷子鱼籽落进我碗里。
“别在长辈面前闹,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我低头,最后一点留恋都散了。
“我对鱼籽过敏。”
她的手僵在半空。
五年了。
她不记得我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更不在意我一次次生气背后,究竟是为了哪一件事。
我从包里取出婚礼取消协议书和房屋清退通知,一份一份摆到她面前。
“婚宴和婚庆已经取消。”
“你的东西在物业仓库,三天内取走。”
“那六万装修费,折旧后补偿五万二,律师会联系你。”
包间里一下子静了。
沈在在没有去翻文件,只死死盯着我。
“你来真的?”
“就因为我帮了泽谦?”
“不是。”
我看着她身上的长裙。
那是我为了今天陪她挑的。
可她却穿着它,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他难过、生病,你都很在意。”
“你丢下我,去给他撑场面。”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到桌上。
“沈在在,我不想再懂事了。”
她怔了下,紧接着,脸色才一点点沉下去。
“别闹了。”
她压着火,语气却还是笃定的。
“你不会真的走。”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痛到麻木。
她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来逼她低头。
不是来和她告别。
我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可以这么想。”
这一次,她的脸色才真正变了。
她伸手来抓我,力道很重。
“婚期都定了,亲友也通知了。现在取消,两家怎么收场?”
原来直到这一刻,她最先想到的,仍然不是我受了多少委屈。
而是这次婚礼要怎么圆。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
她追到走廊拦住我。
“我可以保证,婚后减少和泽谦来往。”
我笑了。
“你还是舍不得断。”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沉默。
我从她身侧绕过去,没有回头。
“这场婚礼,你可以继续办。”
只是新郎,不会是我。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还站在原地。
像是笃定我只是吓她,最后还是会回来。
电梯到一层,我手机才跳出她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我没有接。
等沈在在追出来时,脸色一寸寸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