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有回答。
程嘉禾又哭了:“你为什么不打给他?
他要是知道你大出血,他肯定会来的啊。”
“他不会。”
“他的干妹妹比我重要。”
一周后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程嘉禾帮我办了手续,又替我把东西收拾好。
我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一件宽松的棉布裙,腰身空荡荡地垂着。
出院前护士递给我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妊娠终止术后注意事项”,我接过来折了两折,塞进包里。
程嘉禾没有问我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她只是一路扶着我走出住院部,走到医院门口,然后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知意,你要去哪?”
“回家。”
“那个家?”
“先回去拿东西。”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这是我公寓的备用钥匙,你要是没地方去,随时来。”
我接了钥匙,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去的路上我给沈砚清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烦:“什么事?”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那头沉默了一瞬。
“干什么?”
“离婚。”
他笑了一声,很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知意,你能不能消停几天?
雪宁刚走,我这边一堆事要处理,你还在跟我闹。
你那天自己叫救护车折腾了一出,我没说你什么吧?
孩子好好的,你倒先跟我提离婚了。”
孩子好好的。
我攥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在那头继续说着,语气越来越不客气:“你怀着孕不在家好好养胎,到处乱跑什么?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雪宁病重我走不开,你有事找程嘉禾也行找我妈也行,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闹。
你现在在哪?
赶紧回去躺着。”
“明天十点,民政局。”
“林知意——”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到了民政局门口。
程嘉禾不放心我,请了假跟过来,站在我旁边。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我的证件和几件换洗衣服。
沈砚清来的时候迟了十几分钟。
他从车上下来,白大褂还穿在身上,领口敞着,脸上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程嘉禾,又落在我身上。
“林知意,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对办手续的人回头看。
我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拟好的离婚协议递过去。
他没有接,低头看着我,眉头拧成一团。
“你现在怀孕呢,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知道雪宁的事你心里不舒服,但人都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跟你保证过,雪宁只是我妹妹,你至于拿离婚来威胁我吗?”
“你看看你,挺着个大肚子到处跑,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说着伸出手,像是要拽我的胳膊把我拉回去。
那只手扬起来的时候,程嘉禾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沈砚清,你嘴巴放干净点。”
“程嘉禾你让开,这是我们的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