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0章


宋乙愣了一下,又问了后面还没讲到的,陆珩想了想,竟也答了个大概。

宋乙自此便留了心。

这天讲的是《千字文》中“性静情逸,心动神疲”一句。宋乙念完,又逐字解释了字面意思,便合上书,问三个孩子:“你们说说,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玉竹咬着笔杆,“就是……人要安静?不能乱动?”

团团低头想了想,“是不是说,心静下来,就舒服?心里乱了,就累?”

宋乙点点头,又看向陆珩。

陆珩盯着桌面上的一小块木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阿翁方才讲,‘性’是本性,‘情’是情绪,‘神’是精神。我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本性若能安静下来,情绪便会安逸自在;若心被外物牵动了,精神便会疲惫。就像一潭水,没有人搅它的时候,水是清的,能映出天光云影;若有人不停地搅,水就浑了,什么也映不出来了。”

宋乙心中大喜,眼露赞赏,不住地点头。

团团歪着脑袋看陆珩,“珩哥哥,你怎么想到水潭的?”

陆珩被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就是……觉得是这个意思。”

从那天起,宋乙会专门多留半个时辰,给陆珩单独讲些更深的书。

这天傍晚,周宽给宋乙添了茶,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老爷,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说不当说。”

宋乙捧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宽道:“本朝重文,京城里时兴榜下捉婿。那些官宦人家、富商大贾,一到了放榜那几日,便守在贡院门口,见着年轻俊秀的新科进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抢回家去再说。有的家中有女儿的,便自小寻些读书的好料子,养在家里,供他念书,将来若中了进士,便纳为女婿。”

他看了宋乙一眼,继续往下说:“小人瞧着,陆珩这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子。若是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搏个功名。到时候,他与小姐也算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您也不用担心小姐嫁到外头受委屈。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宽的话在宋乙心里转了几转。

他想起陆珩那一双眼睛,沉静时如古井,明亮时如星子,看他读书时的样子,分明是天生就该握笔杆子的。

宋乙将茶盏轻轻搁下。

“孩子还小。”他缓缓道,“再等两年看看。”

周宽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了数。老爷没有一口回绝,那便是有意的。

晃眼间,就是三年。

陆珩来时六岁,如今已九岁了,个头蹿了一截,虽仍偏瘦,却比从前结实了许多。眉眼也长开了些,那双眼愈发黑亮沉静。

团团也八岁了,还是那样爱笑,双丫髻改成了双螺髻,翠色丝带依旧系着。药理很是精进,好多药闭眼闻闻,就知道是什么,煎药的火候也掌握的好。

这三年里,陆珩跟着宋乙读书,每日天不亮便起来背书,夜里在灶房油灯下练字,一笔一划,从不懈怠。

这天午后,日头暖融融地照着,团团和玉竹在院子里踢毽子,陆珩在堂屋临帖。宋乙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眼看看他握笔的姿势,纠正一二。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脚下有些犹疑,似在找什么,紧接着几声叩门声响。

周宽正在院中劈柴,听见动静,搁下斧子去开门。院门一拉开,外头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眉眼清俊,一双眼睛黑而有神,只是风尘仆仆的,面上带着赶远路的倦色。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