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倒了,我主动去西宫陪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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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谢蘅月,封承砚 更新: 2026-10-14 13: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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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雪下了一夜。天刚亮,送炭的内侍往西宫门口扔下一个竹筐,转身就走。
陆临舟拎起来一看,筐里只有浅浅一层碎炭,里面还混着石块和湿木。
“这也算炭?”他叫住门外的人,“连一个炭盆都铺不满。”
那内侍隔着门道:“宫里各处都缺,西宫能有这些就不错了。陆侍卫若嫌少,自个儿去御前请旨。”
说完,脚步声很快远了。
谢蘅月推开偏殿的门,院里已经积了一层雪。她刚拿起墙边的竹帚,封承砚从正屋走了出来,伸手将竹帚抽走。
“昨夜咳了多久?”
谢蘅月没想到隔着院子也能被他听见,顿了顿才道:“只是被冷风呛了几下,不碍事。”
她伸手想把竹帚拿回来,封承砚却直接递给了陆临舟:“你扫。”
陆临舟接得十分干脆:“是。”
谢蘅月道:“院里雪**,奴婢来就好。”
“他摔一跤,最多疼几日。”封承砚看着她,“你若摔一跤,未必只病几日。”
陆临舟已经挥起竹帚:“谢姑娘,属下觉得殿下说得很有道理。”
谢蘅月说不过两个人,只能退回廊下。
封承砚见她两只手冻得发红,将手里的铜手炉递了过去。炉中只剩两块快要熄灭的炭,没多少热气,她抱进怀里时,指尖还是慢慢暖了起来。
“殿下自己不用吗?”
封承砚反问:“孤也扫雪了?”
谢蘅月看了一眼正在院中扫雪的陆临舟,识趣地不再争了。
等院中的路清出来,陆临舟把送来的碎炭倒在地上,挑出石块与湿木,将勉强能烧的分成三份。最大的一份留在正屋,另外两份分给偏殿和他自己的住处。
谢蘅月趁两人不注意,从自己那份里拨出一半,添回正屋的篮子。
刚要收手,身后传来封承砚的声音:“拿回去。”
谢蘅月回过头:“偏殿地方小,炭烧多了容易呛人。”
“开窗。”
“窗户漏风,若再打开,屋里更冷。”
“既然怕冷,为何不要炭?”
谢蘅月被问得没了话。
封承砚走过去,亲手把那半捧炭放回她的篮子:“每日孤都会检查。若发现少了,你就搬来正屋。”
谢蘅月怔了怔。
他又补了一句:“正屋还有软榻。你要是觉得偏殿冷,夜里可以睡在那里。”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谢蘅月立刻抱起炭篮:“奴婢知道了。”
封承砚看出她答应得并不真心,语气沉了几分:“孤会让陆临舟检查。”
陆临舟刚扫完雪回来,闻言接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看着。”
谢蘅月只好应下。
可她回到偏殿后,还是把炭篮放到了墙角。
正屋要议事,封承砚身上的旧伤又最怕寒。这点炭无论如何也不该先烧在她这里。至于陆临舟那边,她想想办法,总能瞒过去。
午后,谢蘅月送热水进正屋,看见封承砚仍坐在书案前。他的左手按着右肩,桌上的信许久都没有翻动。
她把水放在他手边:“殿下可是旧伤又疼了?”
封承砚松开手:“没有。”
“没有疼,殿下为何一直按着肩?”
他抬眼看她:“你如今连孤的脸色也要管?”
“奴婢不敢。只是殿下若病了,陆侍卫既要打水、劈柴,又要守夜,恐怕忙不过来。”
门外正在劈柴的陆临舟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探进半个身子:“谢姑娘,你心疼殿下,实在不必拿属下当借口。”
屋里顿时静了。
谢蘅月耳根一热,转身去拿已经空了的水壶:“厨房还烧着水,奴婢先去看看。”
她走得匆忙,出门时险些撞上门框。
封承砚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中,才冷声问:“柴都劈完了?”
陆临舟立刻收回脑袋:“还差一些。”
“没劈完就少说话。”
院里很快又响起劈柴声。
封承砚低头看向桌上的信,过了好一会儿,才翻过一页。
谢蘅月回到厨房,耳根仍有些发热。她把壶中的水倒进锅里,心里却反复响着陆临舟方才那句“心疼”。
她进西宫,原本只是为了偿还三年前那一句公道话。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看见封承砚被废以后,仍在设法追查江南赈款的去向;也看见他明知每一条暗线都可能牵连性命,仍不肯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样的人,她敬佩,也不愿看他受苦。
至于这份不愿究竟算什么,她一时不敢细想。
傍晚,谢蘅月替封承砚整理床铺。被子用了许多年,里面的棉早已结成一块一块,边角薄得几乎透光。
她想起封承砚下午连右臂都抬不起来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那床旧被,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等封承砚服过药,靠在床头歇息,陆临舟又去了后院检查门闩,她才抱起被子。
“这处开线了,奴婢拿回去补一补。”
封承砚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才答应孤,今日不再动针线。”
“只缝几针,不碍事。若被角继续裂下去,夜里更漏风。”
“让陆临舟缝。”
刚从门外回来的陆临舟脚步一顿:“殿下,属下不会。”
封承砚淡淡看他一眼:“你除了会用剑,还会什么?”
陆临舟认真想了想,没有答上来。
谢蘅月抱着被子退了出去:“还是奴婢来吧,很快就好。”
回到偏殿,她关好门,从箱中取出自己的薄被,又把青禾送来的半包炒米挪到桌角。
这床被子若拆开,今晚多半是睡不了了。
她原想省下炭,想到封承砚已经起疑,只好先把炭盆点燃。等棉絮送走以后再熄掉,也不至于让陆临舟一眼看出她没有用炭。
谢蘅月沿着针脚拆开被面。
里面的棉本来就薄,靠近边角的地方已经散碎。她挑出尚且完整的棉絮,只给自己留下薄薄一层,将被面重新合上。
天气太冷,她的手指不听使唤,针尖接连扎进指腹。血珠染上白线,她只得把那一截拆掉,重新穿针。
缝到一半,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谢蘅月放下针,伏在桌边缓了许久。药盒就在手边,她伸手碰了碰,最终没有打开,只喝了几口已经凉透的水。
药已经所剩不多。只要没有真正发病,她不愿浪费。
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她又拿起针。
她知道自己拆掉这些棉后,很难熬过往后的深冬。可她可以多穿两件衣裳,也可以把新添的褥子裹在身上。实在不行,后院还有稻草,总能再想办法。
封承砚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病倒。
她把取出的棉絮填进他的被子,将里面结块的旧棉一点点揉开。怕被看出端倪,她照着原来的针脚重新缝好,连被角那几根磨旧的线头也没有剪掉。
忙完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谢蘅月把被子送回正屋:“旧线太松,奴婢多缝了一遍,殿下今晚应当不会再漏风了。”
封承砚接过被子,先看见了她指尖新添的针眼:“手怎么了?”
“方才不小心扎了一下。”
“只是扎了一下?”
谢蘅月把手往袖中藏了藏:“不碍事。”
封承砚眉心一沉,刚要开口,陆临舟从外面快步进来。
“殿下,宫外有消息。”
谢蘅月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转身准备退出去。封承砚却先问:“裴家送来的?”
“不是。”陆临舟压低声音,“今日宫门换了一批守卫。三皇子府上的郑平也进宫了。”
封承砚的神色冷了下来:“他进宫做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陈福只来得及递出这一句话,再多说就会被人发现。”
谢蘅月听见郑平的名字,脚步慢了一瞬。
封承砚注意到了:“你见过他?”
“在掖庭见过几次。”
“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蘅月想了想,低声道:“宫人受罚时,他从不亲自动手,却总要站在旁边看完。旁人越害怕,他越有耐心。”
封承砚看着她:“你怕他?”
这一次,谢蘅月没有逞强。
“嗯。”她抬眼看向封承砚,“所以殿下更要小心。他若亲自来了西宫,绝不会只是路过。”
封承砚微微颔首:“孤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今晚不要随意出门。”
“是。”
谢蘅月退了出去。
夜里,封承砚躺下后,很快察觉被中比往日暖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以为是旧棉被重新揉散,才不再四处漏风,并未多想。
偏殿里,谢蘅月熄了炭盆,将外衣也压在身上,裹紧那床几乎只剩被面的薄被。
刚躺下时尚且能忍,到了后半夜,寒气仍一点点钻进骨头里。她蜷起身子,连脚尖都冷得发疼。
她不敢咳得太响,只能用被角捂住口鼻。胸口渐渐发闷,她摸到枕下的药盒,指尖停了许久,还是没有打开。
封承砚偶尔会在夜里经过院中。若看见偏殿整夜烧着炭,迟早会发现她那点份例耗得太快。她抱紧新添的褥子,告诉自己只要熬到天亮,起身活动后就不会这样冷。
正屋的灯灭了不久,宫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人停在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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