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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改口叫了他一声师兄,然后指着桌上的那份家世介绍。
“原配病亡这四个字,是他自己写的。”
“我没有答应过。”
裴长洲和时微雨当着众人的面互相推责起来。
张尚书被他们吵得头疼。
他摆了摆手,让所有宾客暂且离席。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我们几人,张尚书看着裴长洲。
“今日之事,你必须将这桩婚姻与财物说清。”
裴长洲见恩师发话,态度一反先前的强硬。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诚恳地承认我的名分。
“阿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依然是这府里的正妻。”
他指着时微雨。
“她以后可以暂住别院,绝不来烦你。”
“这府里上下,往后仍由你做主。”
我冷冷地看着他,取出早就收好的嫁妆账本。
“我只谈和离与归还财物。”
“过去用于一家生活的花费我不再纠缠。”
“但尚存的嫁妆、后来被你拿去送人的首饰。”
“以及你亲口许诺散席后归还的旧物,都要交还。”
我转头看向时微雨的手腕。
“包括她手上的那个镯子,也在其中。”
时微雨立刻捂住自己的手腕,不肯摘。
“不行!”
“这是夫君送我的定情礼物,我绝不还!”
张尚书冷眼问裴长洲镯子的来源。
裴长洲被逼问得没办法,只能承认。
“是从阿音的妆匣中取的。”
他转头看向时微雨,开始劝她。
“微雨,你顾全一下大局,先把镯子还给她吧。”
时微雨瞪大了眼睛。
“你到底要保谁!”
“你连一个镯子都护不住,你算什么男人!”
张尚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裴长洲吓得一哆嗦,当场答应归还。
随后,他把和离书放在福契旁。
“阿音,只要你先替我恢复文运。”
“我立刻就在这和离书上签字。”
他以为拿婚姻作交换,我就会回头。
我走上前,将两张纸远远分开。
“福契已经**。”
“和离,则是我如今要做的事。”
张尚书不愿这桩丑事再拖下去。
“长洲,签字。”
“当众答应归还的财物,立刻派人交接。”
张尚书逼他履行承诺,裴长洲不敢违抗,只能签了字。
我拿到和离书与第一批财物,尚未搬离。
府门外便有人来传话。
小厮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
“大人!不好了!”
“您交给礼部、用于引荐的家世介绍,已经送了上去。”
“上面要重新查验原配病亡的说辞!”
裴长洲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传话的人递上一份公文。
“上面请大人明日说明。”
“已经病亡的妻子,为何仍活着。”
裴长洲彻底慌了神。
他从椅子上爬起来,急着让我改口。
“阿音,你得帮我。”
“明日说明时,你一定要承认,假母亲身份是你自己提出的。”
他死死拽住我的袖子不肯松手。
“只要你帮我圆过去。”
“府里所有的财物都可以给你!”
时微雨也跑过来求。
“姐姐,你若是闹出事来,牵连了张尚书。”
“我和父亲都会被人笑话的,你行行好吧。”
我用力甩开裴长洲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嫁书和那块牌位赴问话。
我站在堂下,语气平静。
我将每件事按发生的顺序说清。
我没有替任何人编一句话。
我也没有把夫君真正读过的书、用过的功都说成假的。
“我献寿让他才思敏捷、仕途顺遂。”
“他却用已经得到的前程,将我写成亡妻。”
官员听完,记录下所有的供词。
裴长洲试图用时微雨的身份替自己解释。
“大人,是时家小姐逼我的。”
张尚书一直站在堂外旁听。
听到这话,他立刻走进大堂当场**。
“老夫从未同意过让活着的原配冒充母亲。”
“老夫也不会替这样的说辞作证。”
判决很快下来了。
原本答应的引荐撤回,裴长洲暂时停职,等候查明。
他最倚重的那个人,先把他留在了原地。
回府时,裴长洲像丢了魂一样。
到了府门口,他拦住时微雨。
“你先前答应过,要替子安请先生。”
“你现在就去办。”
时微雨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如今家中生了变故。”
“孩子该先由你这个父亲照顾。”
裴子安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袖口。
时微雨直接叫丫鬟。
“去将他的东西收好,一并送回夫君房中。”
丫鬟走上前,从裴子安的衣领里解下那块新玉佩。
裴长洲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裴子安盯着时微雨,终于问了一句。
“我背不下来书,你就不做我娘了吗?”
她没有回答,上了马车。
裴长洲急红了眼。
他冲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即将离开的马车。
“微雨,你别走。”
“求你陪我去一趟旧庙好不好?”
“你可以替我重新求一张福契,我一定能再考出功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