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离婚预约那天，周叙比我早到半小时。
看见我下车，他下意识迎过来。
“冷不冷？”
外套已经脱了一半。
我摇头。
“不冷。”
他的手停住，又慢慢把衣服穿回去。
进门前，他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没放糖，你术后胃不好。”
我接过。
“谢谢。”
两个字让他脸上的笑僵住。
“你以前不跟我说谢谢。”
“以前你是我丈夫。”
周叙喉结动了一下。
排队时，他习惯性伸手拿我的包。
我没松手。
“我自己来。”
我知道他只是怕我累。
可现在很多事，我已经能自己来。
没有责怪。
他却像被刺了一下。
轮到我们**离婚登记申请。
工作人员提醒，三十天冷静期内任何一方都可以撤回。
周叙盯着那张回执。
“如果我撤回，你是不是就会直接**？”
“会。”
他苦笑。
“原来你都想好了。”
“是替我自己。”
走出大厅，周叙没有拦。
只在台阶下轻声开口。
“这三十天，我不打扰你。”
“只是……能不能别拉黑我？”
我没有答应。
对我来说，我们现在最大的事，就是离婚。
他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念念，我不是想拖，我只是还舍不得。”
我点头。
“我以前也舍不得，所以才拖了七年。”
周叙站在风里，半晌没动。
最后只问了一句。
“那你还会想我吗？”
我没有回答。
手续办完后，他真的没有再发消息。
第二天。
第三天。
一周。
第九天，我主动拨通他的电话。
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念念？”
惊喜藏都藏不住。
“是我。”
“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我过去？”
连续两句，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我握着民政局的回执。
“下个月九号。”
“上午九点。”
电话那头呼吸一下乱了。
“你要我陪你复查？”
“不是。”
“冷静期结束。”
“记得带***和回执。”
很久没有声音。
我以为信号断了。
“周叙？”
“在。”
一个字，哑得厉害。
“还有事吗？”
“没有。”
我准备挂断。
他忽然叫住我。
“念念。”
“嗯？”
“刚才看到你电话，我以为……”
没说完。
也不必说完。
我知道他以为什么。
正如过去七年。
他也一直知道我在等什么。
只是那时候，他从来没觉得需要给。
“早点休息。”
电话断掉前，我听见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
像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把这通来之不易的电话吓跑。
以前我等他的消息。
现在他开始等我的电话。
原来轮到自己等的时候，才知道希望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