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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第三天，周叙重新下载了《山海》。
不是为了上线。
是为了找我出事那晚的比赛录像。
七周年官方为了宣传“七年情缘”，把当年的队内语音剪进了幕后花絮。
九点零七分。
第十个电话打进来。
录像里的周叙摘下一边耳机。
我的声音从收音麦里漏出来。
“周叙，我出血了。”
“我害怕。”
紧接着，是他自己的声音。
“沈念，不要一有事就拿孩子逼我。”
电话挂断。
队友明显愣住。
“嫂子怀孕出血？叙哥，你不去看看？”
林知意也开了麦。
“阿叙，要不今天算了。”
“你先去医院。”
录像里的周叙重新戴好耳机。
“她前两天也有点不舒服，应该不会太严重。”
“先把最后一局打完，我结束就去。”
屏幕右边的弹幕还在刷。
叙哥也太宠嫂子了！
知意一喊就来，七年没变！
被所有人叫“嫂子”的，是林知意。
真正怀着他孩子的妻子，却在电话另一头流血。
周叙把进度条拖回去。
重新听。
一次。
又一次。
直到“我害怕”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
他一直告诉自己。
那晚是林知意准备一个月的比赛。
队伍缺不了人。
他不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
录像却把所有借口一层层撕掉。
林知意劝过。
队友提醒过。
连我都亲口告诉过他，我害怕。
是他自己选择没走。
游戏战绩里，那晚六连胜。
最后一局，四十三分十二秒。
我的第十通电话，八点三十六。
手术签字，九点十二。
游戏结算，九点十四。
只差两分钟。
周叙关掉录像，又翻到我们的聊天记录。
我最后一条消息是：
我自己去医院。
下面没有回复。
再往前，是他知道我怀孕那天发来的保证。
以后你和宝宝的电话，我秒接。
周叙盯着“秒接”两个字，手指一点点发抖。
他给林知意打过去。
“那天你已经劝过我了。”
“我为什么还是没走……”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阿叙。”
“这件事你得自己想明白。”
周叙呼吸一僵。
“我知道。”
林知意声音很平。
她没有替他找理由。
腿是他的，电话是他挂的，我求的人也是他。
她不是他的妻子，也没有资格替我管一个丈夫。
最后两个字像重锤砸下来。
周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以前也觉得只是游戏。”
林知意停了停。
她后来才发现，自己也有错。
她习惯了一叫，他就来；他也把照顾她当成某种责任。
久而久之，每次需要懂事和退让的人，都成了我。
周叙闭上眼。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苦笑一声。
“阿叙，现在严重了。”
“她不要你了。”
电话结束。
录像自动跳到下一段。
画面里的林知意正在领奖，笑着朝他伸手。
他以前觉得那是七年没变的情义。
现在再看，只看见同一个晚上，另一个女人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
周叙抬手捂住脸。
电脑屏幕还停在那句：
应该不会太严重。
第一次。
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他背锅。
也没有一句“只是游戏”，能把发生过的事情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