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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顿在饮水机按键上。
原来我偷偷藏在舌根下的药,他全都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家里还有多少双眼睛。
夜里陈浩喝过半瓶红酒,沉沉睡去。
我本想偷偷开他手机,但一想他平时那么谨慎,手机里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让我轻易查到。
我直接打开了车载导航的同步账号。
这个账号绑定的是他的车,他大概忘了,五年前是我帮他弄的。
历史记录果然还在。
近一个月,每周三凌晨一点到四点,同一个目的地反复出现:
振华学校旧址。
那一片五年前就已经废弃,拉上警戒线,荒无人烟。
我记下坐标,第二天做了一番调查,越查越冷。
振华学校,曾经的私立寄宿中学,五年前因违规办学**封。
但现校址由一家名叫“宏仁”的慈善基金持有,基金背后,是陈浩公司连续四年的捐赠方。
我还在网上找到一篇旧新闻报道,附了一张老平面图。
主教学楼后方,标注着“防空洞”。
五六十年代修的,入口居然还在。
我把那张平面图打印了一份。
周三凌晨一点,我给陈浩准备了一杯助眠的牛奶,等他沉睡,我悄悄出了门。
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我:“您大半夜去那个旧学校干什么?”
“找人。”
“那地方荒废五年了,都说闹鬼。”
“那就见见鬼。”
车停在两公里外,我步行靠近。
到了才知道,这块地前面居然还立着个“合法维护”的牌子。
外围拉着警戒线,但监控杆是新的;
门房亮着一盏灯,里面有巡更记录表;
我甚至看见墙角一架充电中的巡更无人机。
我蹲在草丛里,一直等到三点,一辆送物资的面包车从侧门驶入,闸机抬起的三十秒里,我贴着车尾,摸了进去。
绕到建筑侧面,我踩着废弃课桌攀上通风口。
我拿出工具撬开螺丝,挪开栅栏,钻了进去。
我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向前爬了十几米,前方才慢慢透出亮光。
我扒住管口往下看去,房间里摆着两张病床。
其中一张床上,一个男孩被皮带牢牢捆住。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胸口插着导管,连接一台滴答作响的仪器。
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将实验药剂推入他的静脉。
男孩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半点呼救。
就算瘦得脱了形,那张脸,我至死都认得。
那是我的子默!
白大褂推完药剂,在记录本写了两行字,转身离开地下室。
房间暂时只剩下被束缚的孩子。
我几乎要不顾一切跳下去,可理智死死拽住我。
现在贸然跳下,只会全部功亏一篑,连最后救他的机会也会毁掉。
我强迫自己冷静,把房间布局、仪器型号、管道走向全部刻进脑子里,再原路慢慢退出来。
蹲在荒草里缓了很久,身体才停止发抖。
往外撤的时候,脚下踢到一个被泥土半埋的塑料袋。
里面是几份被雨水泡烂的文件,大半字迹已经晕开。
我只辨认出两样东西:
一张烧毁一半的快递单,寄件方栏依稀是“康美”两个字。
半份采购单的残页,上面写着:
受试者陈XX,14岁,罕见心肌病基因型……后面的字,烂掉了。
尽管只有半张纸和一份快递单,却也能足够告诉我:
这里面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我拍照、存证,把原件重新埋进更深处的草丛,抹掉脚印,撤离。
到家凌晨五点,陈浩依旧睡得很沉。
我把手里已有的存证全部打包,设置定时发送到市刑侦支队公共邮箱。
时间设置在周五上午十点,也就是周六家校开放日的前一天。
做完这一切,我才回床上躺好。
第二天一大早,餐桌上,陈浩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然后他突然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只耳钉。
“若若,”
他看着我,笑了笑:
“你最近,去了些不该去的地方吧。”
